凌晨两点十七分。
姚白书睁开眼。
不是被吵醒的,是刀把他烫醒的。
那把刀从认主到现在,一直温温的,像人的体温。有时候热点,有时候凉点,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烫得吓人。
他把手按上去,掌心贴着刀柄。
那股热度从刀身传过来,顺着手臂往上蔓延,像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烧。
他坐起来。
宿舍里很暗。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在地上铺了几道白。于孝征的呼噜声从旁边床传过来,一阵一阵的,很有节奏。张维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半。沈默的床那边安安静静,不知道睡着没。
刀还在烫。
他把精神力探进去。
刀身深处那团雾气在翻涌。
平时这团雾气都是软软的,安安分分待在那里,偶尔姚白书探进去,它才会慢悠悠地包裹过来。但现在不一样。
它在动。
剧烈地动。
像烧开的水,像被风吹散的云,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姚白书的精神力刚触到边缘,那股雾气就猛地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住。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
“……后……面……”
两个字。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不是情绪,不是模糊的感觉,是真正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但又很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脑子里。
姚白书睁开眼。
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墙。
宿舍的墙,白色的,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淡淡的冷光。
什么都没有。
刀的热度慢慢降下去。那股烫人的温度一点点消退,变回温热,变回正常。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后面?
什么后面?
第二天早上,姚白书把昨晚的事说了。
于孝征手里的包子掉在桌上。
“后面?你后面不就是墙吗?”
姚白书说:“嗯。”
于孝征挠挠头,把包子捡起来,吹了吹。
“那刀什么意思?”
沈默放下手里的书。
“它在提醒你。但提醒的是什么?”
姚白书想了想,没说话。
张维在旁边说:“会不会是你平时经常去的地方?后面有什么?”
姚白书看着他。
“比如?”
张维说:“比如修炼室那条路。你不是每次都从训练场后面绕过去吗?”
姚白书愣了一下。
那条路。
训练场后面有条小路,两边种着槐树,很安静。白天没什么人走,晚上更没人。他每次去修炼室都走那条路,因为近,也清静。
刀说的是那个后面?
下午没课,姚白书和沈默一起去修炼室。
走到训练场后面那条小路,姚白书停下来。
刀的温度跳了一下。
不是烫,只是跳了一下,像心跳漏了一拍。
沈默看着他。
“怎么了?”
姚白书说:“刀动了。”
他站在原地,四处看。
路不宽,两边是槐树。这个季节叶子落了不少,露出光秃秃的枝丫,在地上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石板路有些地方翘起来,踩上去会响。远处能听见训练场里有人喊口号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没什么特别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修炼室门口,刀的温度恢复正常。
晚上回到宿舍,于孝征正翻手机。
看到姚白书进来,他抬起头。
“书哥,今天那条路有问题吗?”
姚白书说:“没有。”
于孝征说:“那就好。”
他低头继续翻手机,翻了两下又抬起头。
“不过你说那刀提醒你,会不会是因为那条路本身有问题?”
姚白书说:“可能。”
于孝征说:“那以后别走那条路了呗,换一条走。”
姚白书点点头。
沈默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
“明天白天我去看看。”
姚白书看着他。
沈默说:“你晚上去,万一真有什么,不好处理。白天我去。”
姚白书想了想,点头。
第二天下午,姚白书换了一条路去修炼室。
绕远了一点,要多走十分钟。但刀全程没热,安安分分贴在腰间。
他在修炼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回宿舍,沈默在门口等他。
“那条路我去看过了。”
姚白书说:“看到什么?”
沈默说:“有一棵树后面有个洞。”
姚白书看着他。
“洞?”
沈默点点头。
“训练场后面那条路,靠左边第三棵槐树。背面有个洞,不大,被落叶挡住了。”
姚白书说:“洞里有什么?”
沈默说:“不知道。我没碰。”
他顿了顿。
“但那棵树的位置,正好在你每天经过的地方。如果你走那条路,每次都要从那棵树旁边过。”
姚白书沉默了几秒。
“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姚白书和沈默一起去了那条小路。
天阴着,没有太阳,风有点凉。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
走到那棵槐树前面,姚白书停下来。
树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黑褐色,裂开一道道深纹。背面果然有个洞,拳头大小,被落叶挡住了一大半。
沈默蹲下来,把落叶拨开。
洞口露出来,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姚白书蹲下来,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精神力探进去。
洞里不深,也就一臂长。里面是空的,只有角落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
指尖触到冰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青白色的,上面刻着几行小字。字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沈默凑过来。
“写的什么?”
姚白书把玉牌翻过来,对着光看。
正面刻着几行字,他认不全。背面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着身子,吐着信子。
救世教会的标记。
沈默脸色变了。
“救世教会?”
姚白书没说话。
他盯着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刀的温度,又跳了一下。
晚上回到宿舍,姚白书把玉牌放在桌上。
于孝征凑过来看。
“这什么?”
姚白书说:“救世教会的标记。”
于孝征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救世教会?他们找到学府来了?”
沈默说:“不是人来了,是东西来了。”
于孝征说:“那也吓人啊。”
张维在旁边说:“这东西放在那儿多久了?”
姚白书说:“不知道。”
他看着那块玉牌。
青白色的,巴掌大,刻着字和图案。字他不认识,但那个蛇的图案他认得。
影蛇身上也有这个图案。
他把玉牌拿起来,对着灯看。
光线透过去,玉牌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沈默也看到了。
“里面是什么?”
姚白书说:“不知道。”
他把玉牌放下。
刀的温度又跳了一下。
他按着刀柄。
“它认识这东西。”
沈默看着他。
“刀认识?”
姚白书说:“每次碰到这东西,刀都会动。”
沈默沉默了几秒。
“以前的刀主,可能跟救世教会有关系。”
姚白书没说话。
他看着那块玉牌。
青白色的,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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