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里的声音消失之后,姚白书又等了三天。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把精神力探进去。那团雾气还在,安安静静的。那扇门也还在,紧紧关着。
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晚上,他把刀抽出来,放在桌上。
于孝征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那把刀在桌上躺着,吓了一跳。
“书哥,你干嘛?”
姚白书说:“让它冷静冷静。”
于孝征看着那把刀,又看看姚白书。
“它……需要冷静?”
姚白书说:“不知道。”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刀在桌上,暗银色的,被台灯的光照得泛出淡淡的光晕。
于孝征在自己床边坐下,但眼睛一直往桌上瞟。
“书哥,它不会突然飞起来吧?”
姚白书说:“不会。”
于孝征说:“那它会突然说话吗?”
姚白书说:“不会。”
于孝征点点头,但眼神还是不太放心。
过了很久,刀的温度降了一点。
又降了一点。
最后变成常温。
姚白书伸手摸了摸。
不热了。
他把刀拿起来,贴回腰间。那股熟悉的感觉还在,但不再温热。只是普通的温度,像一块普通的金属贴在皮肤上。
“结束了。”他说。
沈默从床上坐起来。他刚才一直在看书,但姚白书知道他在听。
“什么结束了?”
姚白书说:“它不说话了。”
沈默沉默了几秒。
“那之前那些……”
姚白书说:“可能是最后一任主人留下的。说完了,就没了。”
于孝征在旁边小声说。
“那它是死了还是活了?”
姚白书说:“还是那把刀。”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
刀贴在腰间,温温的。不热,也不冷,就是温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有课。
姚白书起得晚,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于孝征帮他占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张维坐后面一排,沈默坐在另一边。
老师在台上讲精神感知的应用案例,姚白书听了一会儿,走神了。
他手按着刀柄。
刀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着把精神力探进去一点点。
那团雾气还在,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缩回去。
就是普通的回应,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声音。
像一把正常的刀该有的样子。
他收回精神力。
下课铃响的时候,于孝征凑过来。
“书哥,那刀今天怎么样?”
姚白书说:“没怎么样。”
于孝征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我昨天挺怕的。”
姚白书看着他。
于孝征说:“我怕那刀真有什么问题,然后你出事。”
姚白书没说话。
于孝征挠挠头。
“现在好了,没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默突然开口。
“方老师那边还没有消息?”
姚白书说:“没有。”
沈默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很暖。训练场那边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拳,声音远远传来。
于孝征走着走着,突然说。
“书哥,你说那个周远,他死了十二年,那刀怎么现在才到你手里?”
姚白书想了想。
“不知道。”
于孝征说:“这十二年刀在哪儿?”
姚白书说:“不知道。”
于孝征说:“那谁捡到的?”
姚白书说:“不知道。”
于孝征挠挠头。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姚白书说:“知道太多干嘛。”
于孝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下午没课,姚白书躺在床上。
沈默在看书,于孝征和张维去训练场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暖色。
姚白书盯着天花板。
手按着刀柄。
刀的温度正常。
他闭上眼。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姚白书睁开眼。
沈默去开门。
方成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玉牌。
他走进来,在姚白书床边坐下。
“查清楚了。”
姚白书坐起来。
方成海说:“这东西是十二年前学院里一个人留下的。”
他把玉牌放在桌上。
“那个人叫周远,是精神念师学院的学生。大三,武道三阶,精神念师二阶。天赋很高,本来有机会进院队的。”
姚白书愣了一下。
三阶武者,二阶精神念师?
方成海点点头。
“他是那一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可惜……”
他顿了顿。
“他失踪那天是十二月十七号。晚上出去,再也没回来。当时学院查了很久,没查到任何线索。他的刀也一起不见了。”
他看着姚白书腰间的刀。
“没想到十二年之后,刀会到你手里。”
姚白书说:“他怎么死的?”
方成海说:“被救世教会杀的。”
他顿了顿。
“我们后来查到的。他那天晚上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追出去,然后被杀了。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于孝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方成海看着那块玉牌。
“这东西是他藏在树洞里的。应该是死之前藏的。可能是想让人发现,可能是想留个线索。”
他看着姚白书。
“你发现的那天,正好是他死的第十二年。”
姚白书愣了一下。
“巧合?”
方成海说:“不是。”
他站起来。
“玉牌我带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把刀好好用。它跟过一个好主人。三阶武者,二阶精神念师,当年整个学府也没几个。”
门关上。
于孝征一屁股坐在床上。
“十二年了……他藏了十二年……”
沈默说:“一直没人发现。”
于孝征看着姚白书。
“书哥,你发现的那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姚白书想了想。
“没有。”
于孝征说:“那为什么是你?”
姚白书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刀。
暗银色的,安安静静。
刀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点。
晚上,于孝征从食堂带了三份饭回来。
姚白书坐起来吃饭。
于孝征一边吃一边说。
“书哥,那刀现在就是普通刀了?”
姚白书说:“还是念刃。”
于孝征说:“那它还能发光吗?”
姚白书说:“能。”
于孝征说:“那就行。”
张维在旁边笑。
“你就关心这个。”
于孝征说:“那不然关心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我是想说,事情结束了就好。”
姚白书看着他。
于孝征说:“我怕你一直惦记着那刀里的声音,睡不好。”
姚白书没说话。
吃完饭,他躺回床上。
窗外夜色很深。
刀贴在腰间,温温的。
他闭上眼。
十二年了。
周远等了十二年,才等到有人发现那块玉牌。
刀等了十二年,才等到新主人。
那个声音说完了,就走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
刀的温度,还是温的。
三阶武者,二阶精神念师。
死的时候才大三。
他翻了个身。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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