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追得上，有人追不上
集训第三周，姚白书终于按时起床了一次。
不是他自觉，是于孝征前一天晚上把闹钟调早了二十分钟。
七点差十分，姚白书被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点了？”
于孝征站在床边，一脸得意。
“六点五十！”
姚白书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有病？”
于孝征说：“今天有对抗赛，方老师说迟到直接淘汰！”
姚白书沉默了两秒。
然后坐起来。
他到训练场的时候，六点五十八。
方成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表，没说话。
林墨已经站在队伍里了。
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比前几天亮。
姚白书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这人最近天天六点来，晚上十点才走。
图啥？
他想不明白。
对抗赛是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输的人做五十个俯卧撑。
姚白书抽到的是个大三学长，精神念师一阶后期。
三秒结束。
对方趴地上做俯卧撑的时候，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一个一阶后期，打我不用这么狠吧？”
姚白书想了想。
“我没用力。”
学长趴地上，不想说话了。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笑出声。
张岩在旁边喊：“老陈你别挣扎了，我上次也被他八根锁链秒了。”
老陈抬起头。
“八根？”
张岩说：“对。”
老陈沉默了两秒，继续做俯卧撑。
林墨抽到的对手是个大二的，武道一阶后期，异能也是冰系。
两人站到场中央。
对方先出手，冰锥刷刷刷飞过来，又快又密。
林墨侧身躲开，反手一道冰墙挡回去。
冰墙被对方的冰锥打穿了好几道洞。
他咬牙，又补了两道。
对方压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轰过来，冰渣四溅。
林墨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冰面一滑，差点摔倒。
对方趁势压上，冰刃连成一片。
林墨躲了三次，还是被蹭到了肩膀。
血渗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
继续打。
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林墨撑了整整七分钟。
最后被对方一记冰锥钉在防护罩上，动不了。
方成海在旁边看了全程，点了点头。
林墨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走到旁边，开始做俯卧撑。
五十个，一个没少。
姚白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于孝征凑过来，小声说。
“书哥，他好像……挺难受的。”
姚白书说：“输了当然难受。”
于孝征说：“不是那种难受，是……那种。”
姚白书看了他一眼。
“哪种？”
于孝征挠挠头。
“我也说不上来。”
姚白书收回目光。
林墨还在做俯卧撑。
动作很标准，一下一下的，没停。
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没管。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默又坐在老位置。
面前摆着三本书。
姚白书坐下，于孝征去排队。
沈默把其中一本推过来。
“今天又查到一个。”
姚白书低头看。
书上印着一张照片，是个年轻人，穿着清北学府的院服。
沈默说：“这人叫周寒，大三，武道三阶中期。去年全国大赛第四名，今年目标是前三。”
姚白书说：“哦。”
沈默说：“他的异能是雷系，爆发力很强。去年的比赛录像我看了一点，他一拳打穿了一个二阶初期精神念师的防御。”
姚白书说：“然后呢？”
沈默说：“然后他今年应该更强。”
姚白书点点头。
于孝征端着两份饭回来，放了一份在他面前。
“又在看资料？”
沈默说：“嗯。”
于孝征坐下，拿起筷子。
“书哥能赢。”
沈默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于孝征说：“因为他是书哥。”
沈默没说话。
姚白书低头吃饭。
下午没集训，姚白书回宿舍躺着。
于孝征去训练场了，张维也去了。沈默在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姚白书。
姚白书盯着天花板。
手按着刀柄。
刀的温度正常。
他想起上午林墨做俯卧撑的样子。
一下一下的，很认真。
肩膀上的血都没擦。
他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一下。
林墨发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
姚白书看着那行字。
又约？
他回：“干嘛？”
林墨：“想请教点东西。”
姚白书想了想。
“行。”
晚上七点半，姚白书到训练场的时候，林墨已经在了。
不是坐在台阶上，是在场中央练着。
冰墙、冰刃、冰锥，一套一套的。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姚白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林墨收手，转过身。
“来了？”
姚白书说：“嗯。”
林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墨先开口。
“今天那个大二的，武道一阶后期，跟我一样是冰系。他打我的时候，速度比我快，力量比我大，冰比我硬。我撑了七分钟，最后还是输了。”
姚白书说：“嗯。”
林墨说：“你知道差在哪儿吗？”
姚白书想了想。
“境界。”
林墨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境界。”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我追了三年，从觉醒那天开始，一天没停过。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追上。”
姚白书说：“然后呢？”
林墨说：“然后你出现了。”
他转过头，看着姚白书。
“你每天睡觉，踩点，不训练。但你能打三阶。”
姚白书想了想。
“天赋好。”
林墨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行。”
他转过身，走回训练场中央。
“今晚我练到十一点。”
姚白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身上，肩膀上的绷带白得刺眼。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于孝征又冲进宿舍。
“书哥！林墨今天六点又来了！”
姚白书睁开眼。
“哦。”
于孝征站在床边，看着他。
“书哥，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姚白书坐起来。
“没疯。”
于孝征说：“那他干嘛？”
姚白书想了想。
“想追上我。”
于孝征愣了一下。
“追得上吗？”
姚白书穿好鞋，站起来。
“追不上。”
他推开门，往外走。
阳光照在走廊里，有点晃眼。
他眯了眯眼。
追不上也得追。
这人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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