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四周,林墨的伤还没好利索。
姚白书早上踩点到训练场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队伍里,肩膀上的绷带换成了新的,白的晃眼。
于孝征凑过来,小声说。
“书哥,他昨晚又练到十一点。”
姚白书看了林墨一眼。
“嗯。”
于孝征说:“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姚白书想了想。
“可能是。”
于孝征挠挠头。
“那他图啥?”
姚白书没说话。
图啥?
他也想知道。
对抗赛今天改成三人混战。
抽签分组,每组三个人,最后站着的人赢。
姚白书抽到的队友是两个大三的,一个叫李威,一个叫陈明。
两人看到他,表情有点复杂。
李威小声说:“咱们这组,是不是躺赢了?”
陈明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躺。”
姚白书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躺,我打。”
李威愣了一下。
“你不让我们帮忙?”
姚白书说:“麻烦。”
李威沉默了。
陈明在旁边小声说。
“他是不是嫌我们菜?”
李威说:“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姚白书没理他们。
抽签结果出来,对手也是三个大三的。
其中一个正好是上周被秒的老陈。
老陈看到姚白书,脸都绿了。
“怎么又是你?”
姚白书说:“运气好。”
老陈深吸一口气。
“我认输行不行?”
旁边两个队友急了。
“老陈你干嘛?”
老陈说:“你们不懂。”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方成海在旁边喊了一声。
“开始!”
老陈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
“我投降。”
全场安静了两秒。
他的两个队友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打还是该跑。
姚白书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呢?”
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咬牙冲上来。
三秒后,他躺在地上做俯卧撑。
另一个站在原地,默默举起手。
“我也投降。”
旁边围观的人笑出声。
张岩在人群里喊。
“老陈你是懂投降的!”
老陈脸更绿了。
“你行你上!”
张岩缩了缩脖子。
“我不上。”
另一边的场地,林墨也在打。
他的两个队友都是大二的,精神念师一阶初期,武道一阶后期。
对手是三个大二的,两个精神念师一阶中期,武道一阶后期,一个精神念师一阶中期,武道二阶初期。
林墨开局就被盯上了。
那个武道二阶初期的学长直接冲他来的,冰刃加精神锁链,两套体系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两个队友想帮忙,被另外两个人用精神锁链缠住。
林墨咬牙硬撑。
冰墙碎了补,补了碎。
精神锁链抽过来,他躲开一根,躲不开第二根。
肩膀上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染红绷带。
他没停。
撑了三分钟。
最后被对方一记冰刃钉在防护罩上,精神锁链同时缠住他的手脚。
动不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比绷带还白。
旁边有人小声说。
“他不要命了?对面三个精神念师,他才一阶初期,拿头打?”
林墨没理,走到旁边开始做俯卧撑。
五十个,一个没少。
血顺着肩膀滴下来,滴在地上,一小滩。
他没管。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孝征一直念叨。
“书哥,你说林墨是不是傻?伤都没好,对面三个精神念师,他还硬打。”
姚白书低头吃饭。
“嗯。”
于孝征说:“他图啥?”
姚白书想了想。
“想赢吧。”
于孝征说:“可他赢不了啊。”
姚白书没说话。
沈默在旁边翻书,头也不抬。
“他追的是自己。”
于孝征愣了一下。
“啥意思?”
沈默说:“他不是想赢别人,是想赢昨天的自己。”
于孝征挠挠头。
“听不懂。”
沈默没解释。
姚白书放下筷子。
“走吧。”
于孝征说:“去哪儿?”
姚白书说:“训练场。”
于孝征愣了一下。
“你不是下午不训练吗?”
姚白书说:“今天想动动。”
他站起来,往外走。
于孝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沈默。
“书哥今天吃错药了?”
沈默没说话。
下午的训练场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人站在场中央。
林墨。
他在练精神锁链。
一根,两根,三根。
每次凝到第三根就断。
他凝了二十次,断了二十次。
肩膀上绷带已经红透了,但他没停。
姚白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林墨没发现他。
姚白书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林墨终于停下来,转过头。
“你怎么来了?”
姚白书说:“闲着。”
林墨看了他一眼。
“你闲着的时候不是都躺着吗?”
姚白书说:“今天想动动。”
林墨没说话,继续练。
第三根又断了。
他咬了咬牙,继续凝。
姚白书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墨停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练了三年,从觉醒那天开始,一天没停过。”
姚白书说:“嗯。”
林墨说:“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追上。”
姚白书说:“追上了吗?”
林墨沉默了几秒。
“没。”
姚白书说:“那还练?”
林墨抬起头,看着远处。
“追不上也得追。”
姚白书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继续练。
精神锁链一根一根凝出来,又一根一根断掉。
肩膀上的血越渗越多。
他没停。
姚白书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墨还在练。
阳光照在他身上,肩膀上的血亮得刺眼。
他收回目光。
走了。
晚上回宿舍,于孝征正在翻手机。
看到姚白书进来,他抬起头。
“书哥,下午练得怎么样?”
姚白书说:“没练。”
于孝征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训练场了吗?”
姚白书说:“看别人练。”
于孝征挠挠头。
“谁啊?”
姚白书说:“林墨。”
于孝征沉默了几秒。
“他还在练?”
姚白书说:“嗯。”
于孝征说:“他伤还没好吧?”
姚白书说:“没好。”
于孝征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白书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按着刀柄。
刀的温度正常。
他想起下午林墨说的那句话。
“追不上也得追。”
他翻了个身。
窗外夜色很深。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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