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这回学聪明了。去洪荒世界之前，他先在矿场里转了一圈，找赵德厚要了几样东西——一根绳子，一个布袋子，还有一双旧鞋。
“你要绳子干什么？”赵德厚一边翻东西一边问。
“绑东西。”
“绑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德厚从柜子里翻出一根麻绳，大概两丈长，有点旧但结实。又拿了一个布袋子，灰扑扑的，是以前装粮食用的，能装不少东西。旧鞋是从矿工那儿要来的，比张鑫的脚大两号，但总比他脚上那双破了洞的强。
“你这双鞋该扔了。”赵德厚看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左脚那个口子越来越大了，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舍不得。小孩给买的。”张鑫把旧鞋换上，大是大了点，但走起来还行。小孩给的那双新布鞋他揣怀里了，没舍得穿。
出了矿场，张鑫没去后山。他换了个地方，往东边走，走到一片更偏僻的林子里。上次在后山降落，他总觉得不太安全，万一有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林子不大，但挺密。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把怀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虚空结晶、月华石、紫晶石、丹药、阵盘、绳子、布袋子。小东西在他怀里拱了拱，探出脑袋来，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走了。去你老家。”
小东西好像听懂了，尾巴摇了摇。
【开启跨界通道——远古洪荒世界。当前锚点能量：38.2%。跨界消耗：5.0%。是否确认？】
“确认。”
这次比前几次都顺。落地的时候虽然还是脸着地，但没摔那么狠，只是下巴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小东西从他怀里滚出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甩了甩尾巴，精神得很。
紫色的天。两个太阳。泥巴地。
张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这次降落的地方跟上次不一样，不是沼泽地，是一片比较硬的泥地，踩上去不陷脚。远处还是那片树林，左边是一些小山包，右边是一片开阔地，能看到一些矮矮的灌木丛。
他先把鞋换了。小孩给的那双新布鞋穿上，把那双大两号的旧鞋塞进布袋子里。新鞋就是舒服，虽然紧了一点，但暖和。
【锚点能量吸收中。自动转化率：0.1%/小时。】
“先找个地方待着。”张鑫看了看四周，选了右边那片开阔地。开阔地视野好，有什么东西来了老远就能看到。
小东西从他怀里跳出来，在地上跑了几步，停下来闻了闻，然后朝一个方向跑了。
“别跑远了。”
小东西不听，跑得更快了。张鑫跟在后面，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看四周。开阔地上长着一些矮矮的草，紫色的，跟之前看到的一样，肥嘟嘟的。草丛里偶尔有虫子跳出来，不是普通的虫子，个头挺大，有拇指那么长，浑身紫色的，蹦得老高。
小东西跑到一丛草旁边，用爪子扒拉了几下，从土里叼出一样东西。
紫晶石。鸡蛋大小。
张鑫接过来揣进布袋子里。小东西继续往前跑，跑几步刨一下，跑几步刨一下。半个时辰下来，布袋子里多了七八块紫晶石，大小不一，最大的有鸭蛋那么大。
张鑫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坐下来，把紫晶石倒出来数了数。加上之前的十五块，现在有二十三块了。他挑了几块品相不好的放在一边，准备转化成能量。剩下的留着布阵用。
【检测到紫晶石x5。预估总转化率：12%-15%。是否转化？】
“转化。”
一股热流从手心涌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到胸口散开了。暖烘烘的，跟喝了热汤似的。
【吸收紫晶石能量，锚点能量+13.5%。当前锚点能量：46.7%。】
百分之四十六点七。加上自动吸收的，再过几天就能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张鑫把剩下的紫晶石收好，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
小东西突然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吱吱声，是那种很低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着有点紧张。
张鑫蹲下来，手按在刀柄上。小东西蹲在他脚边，浑身的皮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左边那一片树林的方向。
树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大东西。是很小的东西，在灌木丛后面窜来窜去的，速度很快。张鑫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看清了——是一条小东西，跟他怀里这条差不多大，灰绿色的，身上有斑点。
就是上次被大东西追的那条。
那条小东西从灌木丛后面窜出来，朝这边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然后继续跑，跑几步停一下，跑几步停一下。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它，但张鑫看了半天，没看到追它的东西。
它跑到张鑫面前大概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眼睛是红色的，圆溜溜的，身上的毛——不对，它没毛——皮上全是泥巴，瘦巴巴的，肋骨一根一根的，比他怀里这条还瘦。
张鑫怀里的小东西探出脑袋，朝那条灰绿色的叫了一声。细细的，跟老鼠似的。灰绿色的那条也叫了一声，声音更细，听着跟要哭了似的。
两条小东西对视了一下。张鑫怀里这条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灰绿色那条面前，用鼻子闻了闻它。灰绿色的那条缩了一下，没跑。
张鑫蹲在那儿，看着两条小东西互相闻来闻去。
“你认识它？”
他怀里那条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然后又转回去闻那条灰绿色的。灰绿色的那条慢慢不抖了，也闻了闻它。
张鑫从怀里掏出一颗淬体丹，扔过去。他怀里那条叼住了，嚼了两下，咽了。灰绿色的那条看着它吃，嘴巴动了一下。
他又掏了一颗，扔过去。灰绿色的那条犹豫了一下，低头叼起来，嚼了。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巴，看了看张鑫，往前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我养不起你了。”张鑫往后退了一步。
灰绿色的那条不听，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怀里那条跑回来，蹲在他脚边，朝灰绿色的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过来过来”。
灰绿色的慢慢走过来了。走到张鑫脚边，仰着头看他，红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
【检测到幼年土行龙。品级：二阶。能力：遁地、寻宝。当前状态：严重饥饿、虚弱。建议立即喂养。】
又是一条土行龙。张鑫看着脚边这两条小东西，一个灰扑扑的，一个灰绿色的，都瘦得皮包骨头。
“我养一条都费劲，你让我养两条？”他自言自语。
两条小东西都仰着头看他，一个金色的眼睛，一个红色的眼睛，齐刷刷的，跟两个小灯泡似的。
张鑫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掏了两颗淬体丹，一条扔了一颗。两条小东西叼住了，嘎嘣嘎嘣嚼了。吃完之后，灰绿色的那条打了个嗝，然后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跟第一条当初蹭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张鑫弯腰把它拎起来，塞进怀里。跟第一条挤在一起。第一条不太乐意，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灰绿色的那条也拱了拱，找了个位置，也不动了。
怀里鼓鼓囊囊的，两条小东西挤在里面，暖暖的，跟揣了两个暖宝宝似的。
张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布袋子里有二十来块紫晶石，怀里有两条小东西，兜里有二十来颗丹药。这一趟不亏。
他正准备往回走，远处传来一声吼叫。
从树林那边传来的。很远，但很响。张鑫怀里那两条小东西同时抖了一下，灰绿色的那条缩成一团，第一条也缩紧了。
吼叫声又响了，这次近了一些。
张鑫不再犹豫了，转身就往降落的地方走。走得很快，但不是跑。泥巴地有点滑，跑起来容易摔。走了大概百来步，吼叫声又响了，这次近了很多，能听到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他加快了脚步。泥巴地在脚下陷进去，拔出来，陷进去，拔出来。新布鞋上全是泥巴，沉得要命。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跑，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在抖。
张鑫回头看了一眼。
树林那边，有一个东西跑出来了。很大，浑身黑色的，身上长满了疙瘩，跟癞蛤蟆似的。比上次看到的那个还大。头很大，嘴也很大，张着嘴跑，能看到嘴里两排黄色的牙齿。它在追什么东西——前面有一个东西在跑，不是小东西，是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个人形的，但比人大多了，至少有两米高。浑身长满了毛，灰褐色的，跟猩猩似的。跑得很快，在泥巴地上连滚带爬的，身上的毛甩来甩去。
大东西追了几步，扑了一下。那个人形的东西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但被泥巴滑了一下，摔了一跤。它爬起来继续跑，朝张鑫这边跑过来了。
张鑫转身就跑。泥巴地在脚下滑得要命，他跑了几步差点摔了，稳住了继续跑。怀里两条小东西挤在一起，抖得跟筛糠似的。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张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毛乎乎的东西被大东西追上了，大东西一口咬住了它的腿，它拼命挣扎，毛掉了一地。大东西甩了一下头，那个东西被甩出去老远，砸在泥巴地上，溅起一片泥。
张鑫没再看了。跑到了降落的地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满嘴都是泥巴味。
【是否开启跨界通道——苍玄修仙界？当前锚点能量：46.7%。跨界消耗：5.0%。是否确认？】
“确认。”
眼前一黑。这次转得没那么厉害了，但落地的时候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后山的石头地，硬邦邦的，跟坐水泥地上似的。
两条小东西从他怀里爬出来，蹲在他腿上，东张西望。第一条来过一次了，不怎么怕。第二条没来过，有点紧张，浑身的皮绷得紧紧的，红色的眼睛转来转去。
“到了。别怕。”张鑫拍了拍它的脑袋。它的脑袋凉凉的，滑溜溜的，跟摸石头似的。
他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抖。看了看鞋——小孩给的新布鞋，全是泥巴，紫黑色的，糊得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完了。这鞋没法洗了。”张鑫蹲下来，在石头上蹭了蹭鞋底，蹭不掉，泥巴黏糊糊的，跟胶水似的。
他把两条小东西塞进怀里，往矿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燕在站岗。她看了一眼他的鞋，又看了一眼他的裤子，然后看了一眼他的怀里——鼓鼓囊囊的，还在动。
“你又去了？”
“嗯。”
“这次带回来什么了？”
“石头。还有一条小东西。”
周燕探头看了一眼。两条小东西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一个灰扑扑的，一个灰绿色的，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怎么多了一条？”
“捡的。”
“捡的？”周燕的表情跟看傻子似的，“你出去一趟就能捡一条？”
“运气好。”张鑫嘿嘿笑了一下，进去了。
厨房里，沈芸在擀面。小孩蹲在地上烧火。看到张鑫进来，小孩站起来跑过来，仰着头看他。然后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两条小东西，愣了一下。
第一条他认识。第二条没见过，灰绿色的，瘦巴巴的，身上的皮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怎么多了一条？”沈芸放下擀面杖走过来。
“捡的。在那边捡的。”
沈芸看了看那条灰绿色的，又看了看张鑫。“你养得活吗？一条都够呛。”
“养得活。不就是丹药嘛。”
“你有多少丹药？你自己不用了？”
张鑫嘿嘿笑了一下，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两颗淬体丹，一条扔了一颗。两条小东西叼住了，嘎嘣嘎嘣嚼了。吃完之后，第一条舔了舔嘴巴，趴下了。第二条没趴，在灶台上走了两步，到处闻了闻，然后走到沈芸的手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沈芸低头看着它，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凉凉的，滑溜溜的。
“它比第一条乖。”沈芸说。
第一条好像听懂了，抬起头看了沈芸一眼，打了个哈欠，又趴下了。
小孩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那条灰绿色的，眼睛亮亮的。他伸出手，小东西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小孩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喜欢这条？”张鑫问。
小孩点头。
“那这条归你养。第一条归我。”
小孩把小东西捧起来，放在手心里。小东西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睡了。
“你给它起个名字。”张鑫说。
小孩想了想，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小灰”。
“小灰？它是灰绿色的，不是灰色的。”
小孩不理他，把小灰捧得更紧了。
“行行行。小灰就小灰。”张鑫转头看了看自己那条，“那你这叫什么？”
第一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叫小黄？你是灰的，不是黄的。”
小黄——算了就叫小黄吧——小黄打了个哈欠，趴下了，不理他了。
沈芸在灶台前面笑了一声，很短，笑完就憋回去了。
张鑫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孩捧着小灰，看着沈芸擀面，看着小黄趴在灶台上睡觉。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沈芸头也没回。
“嗯。”
“粥马上好。等会儿。”
张鑫坐下来，把布袋子里面的紫晶石倒出来，一块一块地摆在桌上。二十三块，加上之前给沈芸的那块和小孩捡的那块，一共二十五块。大大小小的，紫莹莹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沈芸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多？”
“嗯。够布阵了。剩下的还能炼丹。”
沈芸走过来，拿起一块看了看。“这东西能布阵？”
“能。二爷说的。布一个中型的封灵阵，能把整个矿场罩住。韩平来了也进不来。”
沈芸把紫晶石放回去，看着他。“你下次别一个人去了。太危险。”
“没事。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沈芸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有分寸就不会带两条回来。”
张鑫嘿嘿笑了一下，没接话。
沈芸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去擀面了。擀了两下，又停下来。
“下次去，带上我。”
“你去干嘛？”
“帮你捡石头。你一个人捡不了多少。”
“那边有大东西，很危险。”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张鑫想了想，说：“再说吧。等我把阵布好了再说。”
沈芸没再说什么。
粥好了。沈芸舀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粥里搁了咸菜，切得细细的，还有几片菜叶子。张鑫呼噜呼噜喝了半碗，舒服多了。
“小孩，吃饭了。”
小孩把小灰小心地放在灶台上，走过来端碗。小灰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打了个哈欠，又睡了。
张鑫喝完粥，把紫晶石收好，去找赵德厚。老头在屋里坐着，桌上摆着几张图，是矿场周围的地形图。陆晨也在，两个人凑在图前面，在商量什么。
“二爷。紫晶石够了。二十五块。”
赵德厚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布袋子。“二十五块？”
“嗯。多的还能炼丹。”
赵德厚把布袋子接过去，打开看了看。紫晶石在袋子里挤在一起，紫色的光从袋口透出来。他拿了一块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品相不错。够布阵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明天早上布阵。你一起来。”
“行。”
陆晨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张鑫注意到他的手——右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有血迹。
“你受伤了？”
“没事。擦破了点皮。”陆晨把手缩到桌子底下。
赵德厚看了陆晨一眼，“他跟韩平打了一场。”
“你不是说韩平伤了右手吗？”
“伤了右手也能打。韩平那个人，一只手也比一般人强。”陆晨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没打过。跑回来了。”
张鑫看了看陆晨的手。布条缠得很厚，血从里面渗出来，暗红色的。
“我那儿有药。回头给你拿点。”
陆晨看了他一眼，“不用。小伤。”
“别客气。我好歹也是个炼丹师。”
陆晨没再说什么。
张鑫出了屋，回到自己屋里。小孩已经回来了，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碗，碗里是水。小灰蹲在碗边上喝水，喝得吧嗒吧嗒响。小黄趴在床上，睡得很沉。
张鑫在床上坐下来，把怀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二十五块紫晶石，一块月华石，虚空结晶大半块，中品灵石两块，下品灵石七八块，气血丹十九颗（喂了两条小东西各一颗），淬体丹plus三颗（之前喂了几颗），传送阵盘一个，金纹灵石小块一个，赵家令牌一块，小孩给的石头一块。
他把紫晶石单独放一堆，数了数。二十五块。最大的那块拳头大，紫得发亮。
“明天布阵。布完阵，矿场就安全了。”他自言自语。
小黄翻了个身，滚到他腿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干嘛？饿了？”
小黄打了个哈欠。
“刚吃过。等晚上再喂。”
小黄不打了，趴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小孩蹲在地上，捧着小灰，小灰在他手心里缩成一团，睡得很沉。小孩低着头看它，嘴角翘着。
“小孩。”
小孩抬起头。
“明天布阵，你离远点。别凑热闹。”
小孩点头。
“还有，这两条小东西，你帮我看着。别让它们乱跑。”
小孩又点头。
张鑫躺下来，盯着屋顶的横梁。那串干辣椒还在，红得发暗。
“明天布阵。布完阵去洪荒世界多待几天，把能量攒够。然后试试阵盘。”他在心里盘算着，“洪荒世界那边，不能往树林那边走，那边有大东西。开阔地安全一些，也有紫晶石。”
他摸了摸怀里的阵盘。金纹灵石磨成的小块还在，阵盘也在。
“阵盘的事等紫晶石布完阵再说。不急。”
小黄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小灰在小孩手心里动了一下，小孩轻轻拍了拍它，它不动了。
窗外的月亮很大，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白线照在小孩脸上，小孩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鑫看着那道白线，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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