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张鑫是被小黄舔醒的。那条灰扑扑的小东西蹲在他胸口上，舌头伸得老长，一下一下地舔他的下巴。舌头凉飕飕的，舔一下他缩一下。
“下去。”张鑫把它拎起来放在地上。小黄落地之后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小灰也从小孩的被子里钻出来，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脚踝。
两条小东西，一大早就来要吃的。
张鑫从怀里掏出两颗气血丹，扔给它们。小黄叼住一颗，嘎嘣嘎嘣嚼了。小灰叼住另一颗，嚼了两下，咽了。吃完之后两条都仰着头看他，还想要。
“没了。一天就两颗。”张鑫把怀里的丹药数了数，气血丹还有十七颗，淬体丹plus三颗。照这个速度喂下去，再过几天他就得喝西北风了。
小孩已经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站在床边看着他。张鑫从怀里掏了一颗淬体丹plus扔给他，“你吃这个。别光喂它们。”
小孩接住丹药，看了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头——大概是苦的。但他咽下去了，没吐。
“苦吧？好东西都苦。”张鑫拍了拍他的脑袋，出门了。
天刚亮，矿场里灰蒙蒙的。赵德厚的屋门开着，老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烟杆，没点着。看到张鑫过来，点了点头。
“老祖呢？”
“在矿坑那边。等你呢。”
两个人往矿坑那边走。老祖站在矿坑边上，看着坑底的黑暗。腰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比前几天好，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陆晨也在，站在老祖身后，右手上还缠着布条，但换过了，干净了不少。
“紫晶石带来了？”老祖问。
张鑫把布袋子递过去。老祖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倒出一块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品相不错。够用了。”老祖把紫晶石装回袋子里，“布阵需要六个阵眼，每个阵眼放一块紫晶石。剩下的留着备用。”
“六个？不是说中型封灵阵要十二个阵眼吗？”
老祖看了他一眼，“十二个是标准配置。六个也能用，效果差一些，但够了。省着点用，后面还有用。”
张鑫点了点头，没再问了。老祖把紫晶石分好，六块品相最好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剩下的十九块还给张鑫，“你收着。后面炼丹用。”
张鑫把紫晶石揣回怀里，胸口鼓鼓囊囊的，跟揣了一堆葡萄似的。
老祖拿着那六块紫晶石，开始在矿场周围走。张鑫跟在后面，赵德厚和陆晨也跟在后面。老祖走得不快，每走几十步就停下来，看一看地形，用手在地上画个记号。走到记号的位置，把一块紫晶石埋进去，用土盖上，踩实。
第一个阵眼在矿场东边的路口。第二个在南边的坡上。第三个在西边的林子边上。第四个在北边的水沟旁边。第五个在矿场中间的棚子下面。第六个在矿坑边上的石堆后面。
六个阵眼埋好了。老祖站在矿坑边上，闭着眼睛，手按在矿坑边上的石头上。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行了。试试。”
他把灵气灌入第一个阵眼。紫晶石亮了，紫色的光从土里透出来，不是很亮，但在灰蒙蒙的晨雾里看得很清楚。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六个点全亮了，连起来，形成了一个六边形的光罩，把整个矿场罩住了。光罩是淡紫色的，很薄，像一层肥皂泡。透过光罩看外面的山，有点模糊，跟隔着水看似的。
张鑫伸手摸了一下光罩。手指碰到光罩的一瞬间，一股弹力把他推回来了，不疼，但挺明显的。
“进不去了？”他问。
“进不去。也出不来。”老祖说，“从外面也进不来。”
“那咱们怎么出去？”
“关掉就行。把阵眼的灵气断了，光罩就没了。”
张鑫又摸了一下光罩，这次使劲按了一下，弹力比刚才大，按不进去。
“能挡住韩平吗？”
“筑基中期以下，进不来。”老祖的语气很平，“韩平是筑基中期。他进不来。”
张鑫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他不就没办法了？”
“他进不来，但他可以在外面守着。咱们也出不去。”老祖看了他一眼，“封灵阵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挡人，不能解决人。”
张鑫的笑容收了一点。老祖说得对，封灵阵只能防守，不能进攻。韩平进不来，但他们也出不去。矿场里的粮食和药材有限，撑不了多久。
“先撑过这半个月再说。”赵德厚在旁边说，“韩平伤好了还会来。到时候再说。”
老祖点了点头，把手从石头上拿开，光罩灭了。紫色的光没了，矿场又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
“平时别开着。费灵石。”老祖说，“韩平来了再开。”
张鑫点了点头，把老祖的话记在心里。他摸了摸怀里的紫晶石，还有十九块。够再布一次阵的。
布完阵，张鑫回屋把两条小东西揣上，往后山走。小孩跟在他后面，这次他没拦。反正去洪荒世界也不带小孩，让他跟着走一段也行。
走到后山那片林子里，张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小孩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别跟来。”
小孩点了点头。
张鑫从怀里掏出两颗淬体丹，递给小孩。“喂它们。一天两颗。别多喂。”
小孩接过来，小心地揣进怀里。小黄和小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张鑫。
“听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张鑫走到林子深处，找了一块四周都是树的地方，坐下来。
【开启跨界通道——远古洪荒世界。当前锚点能量：46.7%。跨界消耗：5.0%。是否确认？】
“确认。”
这次落地的时候站稳了。紫色的天，两个太阳，泥巴地。跟之前一样。张鑫深吸了一口气，灵气灌进来，浓得跟粥似的。
【锚点能量吸收中。自动转化率：0.1%/小时。】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他看了看四周。这次降落的地方在树林和开阔地之间。左边是树林，黑沉沉的，右边是开阔地，能看到一些矮矮的灌木丛。他选了右边，往开阔地走。
走了大概百来步，他在一丛灌木旁边停下来。灌木不高，但挺密，蹲在后面外面看不到。他把布袋子打开，准备开始捡紫晶石。
刚蹲下来，他就看到脚边有一块紫色的石头。鸡蛋大小，紫得发亮。捡起来一看，品相不错。
【紫晶石。能量浓度：中。预估转化率：3%-4%。】
“这么快就捡到一块。”张鑫把石头塞进布袋子里，继续往前走。开阔地上的紫晶石比树林里少，但好找，不用刨土，就露在地面上。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块，有大有小。
半个时辰下来，布袋子里多了十几块紫晶石。张鑫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把紫晶石倒出来数了数。十六块。加上之前剩下的十九块，一共三十五块。
“够了够了。”他把紫晶石装好，站起来准备回去。
远处传来一声吼叫。
从树林那边传来的。很远，但很响。张鑫的手按在刀柄上，往树林那边看了一眼。树林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吼叫声又响了，这次近了一些。然后是轰隆隆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跑。
张鑫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动静——不是大东西的动静，是很小的动静，在灌木丛后面，沙沙沙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灌木丛后面，有一个小东西在看他。灰褐色的，身上有斑点，眼睛是黄色的。跟小黄小灰差不多大，但颜色不一样。它蹲在灌木丛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
又一条土行龙。
张鑫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气血丹，放在地上。那条小东西看着丹药，没动。他又掏了一颗，放在旁边。小东西还是没动。
“不吃？不吃我走了。”
他站起来要走。小东西从灌木丛后面跑出来了，跑到丹药旁边，低头叼起一颗，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叼起另一颗，也吃了。吃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动了一下。
【检测到幼年土行龙。品级：二阶。能力：遁地、寻宝。当前状态：饥饿。】
“不行。我养不起了。”张鑫往后退了一步。
小东西往前跟了一步。他退一步，它跟一步。他退两步，它跟两步。
“你别跟着我。我家已经两条了。”
小东西不听，就跟在后面。张鑫快走，它也快走。张鑫跑，它也跑。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在泥巴地上跑得挺稳。
张鑫停下来，看着脚边那条灰褐色的小东西。三条了。他养一条都费劲，现在三条。
“你跟着我也没用。我没丹药了。”
小东西仰着头看他，眼睛黄黄的，圆溜溜的。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细牙，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跟小黄小灰当初一模一样。
张鑫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拎起来，塞进怀里。跟小黄小灰挤在一起。小黄和小灰被挤得拱了拱，闻了闻新来的那条，没叫，也没咬，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怀里三条小东西，鼓鼓囊囊的，跟揣了三个暖宝宝似的。
张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布袋子里有十六块紫晶石，怀里有三条小东西，兜里的丹药又少了三颗。
“亏了。”他小声说了一句，转身往降落的地方走。
走到一半，远处又传来一声吼叫。这次近了很多，地面在抖。张鑫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泥巴地在脚下滑得要命，他跑了几步差点摔了，稳住了继续跑。
跑到降落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那边，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在跑。浑身黑色的，身上长满了疙瘩，跟之前看到的那个差不多大。它在追什么东西，追得很猛，撞倒了好几棵树。
张鑫没再看了。
【开启跨界通道——苍玄修仙界。当前锚点能量：41.7%。跨界消耗：5.0%。是否确认？】
“确认。”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山的石头地，硬邦邦的，屁股疼得他嘶了一声。三条小东西从他怀里爬出来，蹲在他腿上，东张西望。小黄来过两次了，不怎么怕。小灰来过一次，也不怎么怕。新来的那条没来过，有点紧张，浑身的皮绷得紧紧的，黄色的眼睛转来转去。
小孩还蹲在那块石头上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站起来跑过来。看到他怀里多了一条，愣了一下。
“怎么又多了一条？”小孩的声音还是沙沙的，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捡的。”张鑫把新来的那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灰褐色的，身上有斑点，眼睛是黄色的，瘦巴巴的，跟小黄小灰刚来的时候一样。
小孩看着那条新的小东西，眼睛亮了一下。他伸出手，新来的那条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它比小灰乖。”小孩说。
小灰从小孩怀里探出头来，看了新来的一眼，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你给小黄起个名字，这条也给你起个名字。”张鑫说。
小孩想了想，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小斑”。
“小斑？因为它身上有斑点？”
小孩点头。
“行。小斑就小斑。”张鑫看了看自己那条灰扑扑的小黄，“那它叫什么？你不能光给别的起名，不给自己的起。”
小孩看了看小黄，想了想，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小土”。
“小土？太难听了。”
小孩不理他，把小斑捧在手心里，转身走了。小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了张鑫一眼，又缩回去了。
张鑫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小黄，“你叫小土。听到了吗？小土。”
小黄打了个哈欠，不理他。
张鑫把小土塞回怀里，站起来往矿场走。走到厨房门口，沈芸在择菜。看到他进来，看了一眼他的怀里——鼓鼓囊囊的，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鼓了。
“又捡了一条？”
“嗯。”
“你捡上瘾了？”
“不是我捡的，是它自己跟来的。”张鑫把小斑从小孩手里接过来，放在灶台上。小斑在灶台上走了两步，到处闻了闻，走到沈芸的手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沈芸低头看着它，叹了口气。
“三条了。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不就是丹药嘛。”
“你有多少丹药？你自己看看。”
张鑫把怀里的丹药掏出来数了数。气血丹十四颗，淬体丹plus三颗。早上喂了两条各一颗，刚才又喂了新来的两颗，又少了三颗。
“还行。够吃几天的。”张鑫把丹药收好。
“几天的？吃完呢？”
“吃完再炼。”
沈芸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她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干粮，掰成小块，放在碗里，搁在灶台边上。小斑跑过去闻了闻，没吃，跑回来了。
“它不吃干粮。只吃丹药。”张鑫说。
“那你赶紧炼丹去。别在这儿站着。”
张鑫嘿嘿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芸在择菜，小孩蹲在地上捧着小斑，小灰在他怀里睡觉，小土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三条小东西，一个灰扑扑的，一个灰绿色的，一个灰褐色的，挤在一起，跟三个泥球似的。
“我这是开动物园了。”张鑫小声说了一句，往丹房走。
丹房里的药材不多了。血灵草还有几株，铁骨藤一小把，淬体花还有一些。够炼两炉淬体丹的。他把丹炉擦干净，药材处理好，盘腿坐下来。
丹炉加热。血灵草入炉。铁骨藤。淬体花。凝气果。每一步都挺顺。新丹炉就是好使，温度稳当，不用操心。
第一炉出了八颗。品相还行，颜色均匀。
第二炉出了九颗。比第一炉好，有两颗表面有光泽。
十七颗淬体丹，加上之前的，够喂几天的了。
张鑫把丹药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丹房里的霉味闻习惯了，也不觉得难闻了。
出了丹房，天快黑了。矿场里灰蒙蒙的，厨房那边亮着灯。他往厨房走，推门进去，沈芸在灶台前面忙活，小孩蹲在地上，三条小东西排成一排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小孩从怀里掏出一颗淬体丹，掰成三瓣，一龙一瓣。三条小东西叼住了，嘎嘣嘎嘣嚼了。吃完之后，小土舔了舔嘴巴，小灰打了个哈欠，小斑用脑袋蹭了蹭小孩的手。
“你喂它们了？”张鑫问。
小孩点头。
“喂的什么？”
“你给我的那颗。”
张鑫摸了摸怀里。淬体丹plus少了一颗。他本来有三颗，现在剩两颗了。
“你倒是大方。”
小孩不理他，低头摸了摸小斑的脑袋。
沈芸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张鑫面前。“吃吧。别说话了。”
张鑫坐下来喝粥。粥里搁了咸菜和菜叶子，喝着有味儿。他喝了两口，抬头看沈芸。她在灶台前面洗碗，背对着他，肩膀不像前几天那么绷了。
“沈芸。”
“干嘛？”
“我今天布了封灵阵。韩平进不来了。”
沈芸的手停了一下。“管用吗？”
“管用。老祖说的。筑基中期以下进不来。”
沈芸没说话，继续洗碗。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就好。”
张鑫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块紫晶石，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沈芸回头看了一眼。“又给我？上次那块还没用呢。”
“留着。以后用得着。”
沈芸走过来，拿起紫晶石看了看。紫莹莹的，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把石头攥在手心里，看了看张鑫。
“你这个人，就知道乱花钱。”
“没花钱。捡的。”
“捡的也是钱。”沈芸把紫晶石收进袖子里，转身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下次去那个地方，小心点。别又带一条回来。”
“带回来不好吗？多可爱。”
“可爱什么。三条了，吵死了。”
张鑫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小孩跟在他后面，三条小东西挤在他怀里，只露出三个小脑袋。小土打了个哈欠，小灰闭上了眼睛，小斑看着张鑫的背影，黄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回到屋里，张鑫躺在床上，把怀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摆在床上。紫晶石三十五块，月华石一块，虚空结晶大半块，中品灵石两块，下品灵石七八块，气血丹十四颗，淬体丹plus两颗，淬体丹十七颗，传送阵盘一个，金纹灵石小块一个，赵家令牌一块，小孩给的石头一块。
他把紫晶石数了数。三十五块。加上给沈芸的那两块，一共三十七块。
“够了。够炼丹够布阵了。”他把紫晶石收好，躺下来。
小土从他怀里爬出来，蹲在他胸口上，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干嘛？”
小土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胸口上，闭上了眼睛。暖烘烘的，跟个小暖炉似的。
小灰从小孩那边跑过来，跳上床，蹲在他枕头旁边，也趴下了。小斑也跑过来，蹲在他脚边，蜷成一团。
三条小东西，一条在胸口，一条在枕头边，一条在脚边。张鑫躺在中间，动都不敢动。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床？”
小土在他胸口上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甩到他脸上。张鑫把尾巴拨开，小土又甩过来了。
“故意的吧。”
小土没理他，睡得很沉。
小孩在地上翻了个身，被子又蹬开了。张鑫伸手把被子给他盖好，小孩嘟囔了一声，没醒。
窗外的月亮很大，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白线照在小孩脸上，小孩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鑫看着那道白线，看了好一会儿。胸口上小土暖烘烘的，枕头边小灰呼吸均匀，脚边小斑一动不动。三条小东西，三条命，都得他养着。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他小声说了一句。
小土在他胸口上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张鑫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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