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草腥味。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时候,江勤正在系鞋带。指尖勾着鞋带一拉,眼前金光一闪。
【特殊目标:沈枝怡】
【任务:命运的涟漪(完成)】
【奖励:随机抽奖*1】
“抽。”
江勤没废话,指尖虚点。转盘飞转,最后停在一个颇为骚包的金色格子上。
【获得永久被动技能:好感滤镜(不可关闭)】
【效果:你在特定目标眼中,顺眼程度+30%,自带柔光效果。】
江勤手一抖,鞋带生生系成了死结。
“……有病。”
本来就够乱了。徐鹿伊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这边再开个美颜特效,真让我去选秀?
系统毫无感情地补刀:
【魅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用谢。】
江勤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骂人的冲动连同晨风一起压回嗓子眼。
六公里晨跑。
风灌进肺里,带走了一晚上的闷热,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蛰得皮肤微痒。
【到账450元。】
【体能+1】
听着入账提示音,江勤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卡里余额过万,腰杆子确实硬了点,至少不用啃难吃的面包了。
推开图书馆阅览室的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裹着陈旧的书纸味和地板蜡的味道。
沈枝怡已经在那里了。
她在窗边,穿着件米白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用一根铅笔插着。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空气中浮尘乱舞,在她肩膀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线。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
她笔尖微顿,抬头。
视线相撞。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睫毛颤了一下,重新低头算题。但那一瞬间,江勤感觉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该死的**滤镜。
江勤拉开椅子,在她斜对面坐下。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某种特定的白噪音。
一上午,零交流。
只有那张草稿纸在两人之间无声往返。
江勤卡壳,纸推过来,上面是清秀冷冽的解题步骤,红笔圈出的重点像小火苗;江勤看完,思路通了,把纸推回去,对面换回一个极轻的翻书声。
默契得有些诡异。
中午,江勤出去透气。
回来时,桌角多了一瓶水。
依云。
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正一滴滴往桌面上滑,洇湿了一小块木纹。
底下压着便签,字很少,甚至有点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很匆忙:
「水。自习室送的。」
江勤挑眉。
这牌子,一瓶顶他两顿饭。这破自习室要是送得起这个,老板早破产了。
他拧开瓶盖,冰水顺着喉管滑下去,像吞了一块冰,压住了一上午做题的燥意。
有点甜。
侧头看过去,沈枝怡正深沉地盯着书,手里转笔的速度明显快了,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耳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粉,像水蜜桃尖上的那一抹色。
拙劣的演技。
但有点可爱。
江勤没说话。
他从包里摸出一块原本用来补充体力的瑞士黑巧。
起身,假装去接水。经过她桌边时,手指轻轻一松。
“嗒。”
巧克力落在她手边。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清晰可闻。
没解释,没纸条。
放下就走。
沈枝怡转笔的手停了。
笔掉在书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她盯着那块黑巧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余光瞥了一眼重新坐回去的那个背影,见他没回头,这才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拆开包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很苦,然后是浓郁的回甘。
她吃得很慢,像小仓鼠囤食。
吃完后,那张金色的锡纸没有扔。她把它铺平,用指甲一点点刮平上面的褶皱。对折,再对折。
动作很轻,很慢。
最后折成一个棱角分明的小方块,拉开笔袋侧兜的拉链,郑重地放了进去。
江勤低着头写题,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
真能藏。
下午四点半,天光渐暗,夕阳把云层烧成了橘红色。
手机震动,江勤没看。
但他能感觉到对面的视线停留次数变多了。
不是那种直勾勾的盯着,是那种若有似无的扫过,带着探究,带着某种欲言又止。
每当他想要抬头捕捉,对方早已把目光钉死在书本上,只是书页半天没翻过去。
有些像猫。
警惕,又粘人。
六点,闭馆音乐响起。
两人同时合上书。收拾东西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走到门口台阶下,热浪混着蝉鸣涌上来,轰的一声,把空调房里的冷气冲散。
沈枝怡忽然停步。
“江勤。”
声音不大,混在蝉鸣里。
江勤回头。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她抱着书包,手指紧紧抓着带子,指节有些发白。犹豫了两秒,她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过来。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硬皮本。封面上手写着三个字:物理·归纳。
边角都磨毛了。
“这个。”她声音有些紧,视线飘忽了一下又定住,“我的笔记。对你应该有用。”
江勤视线落在那个本子上。
封皮磨损严重,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这是学霸的“内丹”,是她在无数个日夜里熬出来的心血。在高考前夕,这就是战略核武器。
“太贵重了。”江勤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不能收。”
“不是送你。”沈枝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平时讲题时的那种强势,“是借,高考前还我就行。”
她把文件袋往前递了一寸,几乎要怼到江勤怀里:
“你基础差不多了,现在缺的是体系和视角。笔记会对你有用。”
江勤沉默。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脖颈上那片连成片的绯红。
这姑娘,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
几秒后,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文件袋,还带着她的体温,滚烫的。
“……谢了。”
“嗯。”沈枝怡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像卸下了重担,“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两人面对面站着。
周围是匆匆回家的学生,车铃声、谈笑声响成一片,却仿佛都有了隔音墙。
沈枝怡看着他,忽然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郑重开口:
“我叫沈枝怡。”
“沈静的沈,枝头的枝,怡然的怡。”
江勤一愣。
这不是简单的报名字。
这是一种仪式。像是在满是灰尘的旧时光里,重新把名字刻一遍,把过去那个模糊的邻居印象擦掉,换上现在这个鲜活的她。
他垂眼,看着面前在这个年纪过于清冷、此刻却眼底藏火的女孩。
“江勤。”
他开口,声音低沉,“江水的江,勤勉的勤。”
“江勤。”
沈枝怡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舌尖滚了一圈,品尝这两个字的纹理。
“记住了。”
路口分开。
“明天见。”
“嗯,明天见。”
她转身往停车处走,背影清瘦,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江勤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车消失在拐角,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红线。
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来,红字疯狂闪烁,带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关键人物“沈枝怡”好感度+6】
【当前状态:亲近】
【备注:检测到目标心率峰值112。】
江勤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一下。
指腹摩挲着那个微热的文件袋。
112。
她是刚跑完百米吗?
……
夜里十一点。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切出一块白斑。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
江勤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笔记。
字迹密密麻麻,红黑笔迹交错,逻辑冷硬严谨,图画得像印刷体。
就像她这个人,外表冷淡,内里规整得让人心疼。
翻到中间一页,关于“场”的论述。
角落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被橡皮擦过,又忍不住重新描深了,石墨粉末在纸上留下银灰色的光泽:
「如果有人也能看见我看见的森林就好了。」
笔触很深,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孤独。
像是站在无人岛上发出的信号。
江勤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痕,久久没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电流声和窗外的虫鸣。
良久,他合上笔记本,“啪”地关掉台灯。
黑暗里,少年靠在椅背上,对着虚空,对着那本笔记,也对着那个看不见的女孩,低声回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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