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盏马灯洒下昏黄的光。
江勤像座移动的小山,抱着那只巨大的草莓熊挪进来,左手的购物袋勒得指节发白。
于疏桐靠在石桌旁,看他这副惨状,嘴角笑意就没停过。
“哟,出趟门,还给自己领回个‘家属’?”
江勤懒得理她,把购物袋“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再把那只傻笑的熊塞进石凳,整个人瞬间虚脱。
两条胳膊,已经没知觉了。
“水。”他嗓音沙哑。
于疏桐笑着递过一杯水,江勤刚灌下一口,她就冲屋里扯着嗓子喊:
“妈!出来看热闹了!你未来女婿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噗——咳咳咳!”
江勤嘴里的茶水当场喷了出来,呛得撕心裂肺。
这女人,有毒!
秦姨拿着锅铲闻声出来,一眼就看到桌上堆着的大小袋子,还有那只硕大无朋的熊,也愣了。
“这……这是?”
“给您和于叔买的。”江勤总算顺过气,脸颊通红,“一点心意。”
秦姨一看是茶叶和新剃须刀,嗔怪道:“你这孩子,乱花钱。”
嘴上说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的呢?”于疏桐立马凑了过来。
江勤指了指一个袋子。
“哟,正山小种,还挺上道。”于疏桐满意点头,随即,她眼神一凝,从袋子底下又翻出几样东西。
一支派克钢笔。
两盒进口巧克力。
还有一个……崭新的粉色保温杯。
她拿起那个粉色保温杯,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勤。
“小同学,准备得挺周全啊。”
“啧啧,这又是给哪位红颜知己的?”
江勤端起茶杯就喝,用行动掩饰一切。
“哎,这只熊呢?”于疏桐终于把矛头转向那只巨熊,“抽奖中的?”
“嗯。”
“运气不错,”她绕着熊捏了捏耳朵,“打算送谁?”
江勤沉默。
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
“要不,”于疏桐眼睛一亮,“放我屋里?正好缺个抱枕。”
“不行。”秦姨立刻否决,“你那屋乱得跟贼窝似的,再放个它,脚都没地方放。”
她看向江勤:“就放你那间书房吧?地方大。”
放我屋里?
江勤脑中瞬间浮现一个画面:每天醒来,第一眼就是这张傻笑的脸。
不行,他的高冷人设迟早被这玩意儿磨成傻白甜。
“放客厅吧。”他果断决定。
眼不见为净。
“行,听你的。”秦姨笑着说,“快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于疏桐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刚才好像听到隔壁周家那丫头的声音了。”
江勤夹菜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
“是吗?”秦姨随口道,“那丫头是乖巧,就是胆子小了点。”
“可不是嘛,”于疏桐意有所指地瞟了江勤一眼,“这世道乱,小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是挺不安全的。”
江勤埋头干饭。
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饭后,江勤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于疏桐已经把那只巨熊,硬生生拖到了他西厢房的门口,把路堵得死死的。
“你的‘家属’,你自己处理。”她拍拍手,一脸“我尽力了”的坏笑。
江勤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将这“庞然大物”拖进屋,塞进床和书桌的角落。
熊太大,只能委屈地蜷着,那张傻笑的脸,正好死死对着他的床。
江勤和它对视三秒,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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