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防盗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弥散开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柔软又明亮。
江勤跟在徐鹿伊身后，脚刚踏进门槛，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是洗衣液混着植物香气的味道，清清爽爽，很“女孩子”，却不腻。
客厅干净得近乎严谨，粉色的窗帘被微风吹得轻轻鼓动；绿植的叶片亮得发光；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杯壁还挂着细细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江勤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像是踩在一整片软绵绵的云上。
徐鹿伊换上毛绒拖鞋，侧头指了指鞋架：
“下面那层有双灰色的男式拖鞋，我爸的。”
“不过他半年没回来了，干净的，随便穿。”
说到“半年没回来”时，有一丝落寞，但转瞬即逝，又变成了那个傲娇的小孔雀：
“别踩脏我刚拖的地啊，不然把你丢出去。”
“嗯……好。”
江勤弯腰，动作很慢也很僵，脚尖一滑，左脚的拖鞋“啪”地一声被蹬飞出去。
一秒沉默。
“……意外。”
他淡淡地解释。
徐鹿伊抱着手臂，好笑又嫌弃地看着他：“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她靠近半步，眯眼观察：“手抖什么？”
江勤维持冷静：“热的。”
徐鹿伊抱着手臂，本来想损他两句，但看到少年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弧度：
“江勤，你都多大人了，怎么到了我家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凑近半步，微微眯起那双犯规的桃花眼，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等等，你的手……怎么僵成这样？”
江勤迅速直起身，将双手放后，强行维持着那副高冷人设：
“热的。外面三十八度。”
“噢——”
徐鹿伊拖长了尾音，毫不留情地揭穿，
“从小学开始，你一撒谎或者一紧张就说是热的。这借口能不能更新一下版本？”
嘴上损他，但她转身还是亲手推开了贴着卡通贴纸的房门。
“进来吧，资料都在我房间。”
站在门口那瞬间，江勤莫名地觉得——
……这不是“房间”，是龙潭虎穴。
系统界面冷淡亮起：
【心率上升异常：89】
【建议宿主深呼吸，还不要死机。】
江勤：“闭嘴。”
他面无表情走进去。
——
比起客厅，她的卧室更像是她本人：干净、明亮、有条理。
书桌上摆着整齐的一叠叠资料，文件夹贴着颜色鲜艳的便签。窗边堆着几本参考书，每一本都翻旧了。
徐鹿伊走到桌边，翻着笔记本，马尾轻轻摇。
“你英语弱还是数学弱？”
江勤想了想：“……不偏科，……都弱。”
“……”
徐鹿伊被气笑了，白了他一眼，
“你还挺光荣？”
徐鹿伊停顿两秒，慢慢回头：“所以你想让我给你来个——全科急救？”
江勤谨慎地点头：“……你说得没错。”
徐鹿伊轻哼，嘴角却微扬：
“换别人求我，我才懒得理。也就是看在……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
系统淡淡跳出提示：
【好感度＋0.5】
【备注：她表面嫌弃，内心‘被需要’得意外明显。】
“啪。”
她将一大摞资料放到桌上：“重点班模拟卷、错题本、整理过的知识点……全给你。”
江勤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指尖。身体微微一颤。
一下子——
空气变得静悄悄的，外面的蝉鸣也屏住了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给压住。
徐鹿伊耳尖“唰”地红了，但仍然强撑着：
“你……瞎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耳尖，脸膀通红的江勤，说不出的反差，侧过脸：
“我……我没抖。”
“那卷子自己在抖？”
她毫不留情地拆穿。
系统冷声补刀：
【心率：爆表】
【备注：正常反应，请宿主不要惊慌。】
江勤：“……闭嘴。”
徐鹿伊为了结束尴尬，干脆坐下，看着他含含羞羞的，重重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愣着干嘛？过来！不是要改变吗？先做一道题让我看看你的脑子还有没有救。”
江勤安安静静在她旁边坐下，身体直接完全僵硬，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本作业本的距离，俩人的独属气味交织在一起，明明正常不过却有一股魔力把他们困住了，都强撑着。
她低头讲题，心乱乱的，但面对他不愿表露，侧脸在台灯光里显得柔和又认真。
“看题！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印着公式吗？”
徐鹿伊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个复杂的函数图像，声音有点发虚。
江勤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那颤动的长睫毛上移开，落在题目上。
可是，注意力崩塌得比沙堡还快。
再盯着她的嘴唇……两秒。
——注意力崩得比模拟题还快。
注意到他的目光奇怪。
“听懂了吗？”她突然转头。
江勤条件反射：“听了。”
徐鹿伊表情危险：“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江勤的脑子卡了三秒，嘴巴脱口而出：
“你说，这题……有点难。”
“……”
空气直接安静。
徐鹿伊“唰”地红到耳根：“江勤！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江勤：“……对不起。”
徐鹿伊深吸一口气，拿起练习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咬牙切齿：
“给我坐好！再走神，我就把这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塞你嘴里！”
她拿练习册轻轻拍了他一下。
江勤像被训的小狼崽：“好。”
系统淡淡提示：
【事件：首次并肩学习（轻微社会性死亡）】
……
时间悄悄推过去。
夕阳染上窗纱，光暖得像是金色蒸汽。
两人的初次复习互动，完美又不太完美。
那道折磨人的数学压轴题，被江勤磕磕绊绊地做出来了。
徐鹿伊看着步骤，沉默三秒：“……还行，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江勤靠在椅背上，感觉生命能量被抽空：“我第一次把这种题做出来。”
徐鹿伊本来想继续损，但看见他额头的汗和过去的那个弟弟重影，话到嘴边又软了下来：
“也算不错了，以后继续保持。”
系统发来奖励：
【任务完成：第一次有效学习】
【奖励：800 RMB】
【提醒：宿主，请保证心态，刚刚心率太高。】
江勤：“你闭嘴。”
系统淡淡地：“我客观描述，只是宿主嘴硬。”
……
徐鹿伊伸个懒腰，整个人被余光镀成暖色的，感觉压抑的生活学习被冲淡了一般。
“好了，今天到这里。再学下去你的脑子要蓝屏了。”
江勤抱着资料：“你就不能说点好话送我？”
徐鹿伊顿了一秒，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
“那……乖乖听话，笨蛋弟弟。”
江勤耳尖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疙瘩都有过一瞬的炸开。
徐鹿伊满脸写着“你能奈我何”得意洋洋：“看，又红脸了。”
换鞋时，她自然地扶了扶他手里的袋子，动作轻巧得像习惯了很多年。
“别弄丢了，这是本姑娘的孤本。”
“不会。”江勤语气很正，“我会努力的。”
徐鹿伊怔了怔。
傍晚的金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好看得过分。
“江勤，你真认真的？”
江勤点头：“嗯。”
徐鹿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
江勤怔住：“哦？”
好像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软，她又轻咳：“噢什么噢，反正我暑假也闲，只要你愿意学好，我就教你。”
江勤心跳轰一下，低声问：“那你会不会嫌我笨？”
“肯定当然一定会啊。”她回答得很快。
江勤：“……”
但接下来的那句，让空气忽然变得舒软——
“但……你要是一直这么努力，我就不会嫌太久，顶多……嫌弃一小会儿。”
江勤的呼吸轻轻一顿。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声控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快，风吹过时，她的影子偶尔与他重叠。
走到单元门口，她挥手：“行了，别送了，几步路而已。明天见。”
“嗯。”
江勤看着夕阳里那个亮亮的身影，压低声音轻轻回了一句：
“明天见，徐鹿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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