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之外，日子并不好过。
管理局的封锁，已经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密林外围，岗哨林立，队员轮班，戒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可这份森严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还守着？”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啊，一直不让进，也不让退。”
“苏队上次进去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回来一句话都不说。”
“周局到底想干什么？守灯人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低声的议论，在队员之间悄悄蔓延。
之前几次试探，全都狼狈收场，没有带回任何清晰的战果，只有混乱、恐惧、莫名其妙的失败。
上面只下命令：封锁，等待，不许问。
可人心，最禁不起“等”。
苏凛站在树荫下，听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议论，脸色冷硬，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这些天，几乎夜夜都梦见禁区里的幻境——
看不见人，摸不到边，怎么走都在原地。
那种无力与恐慌，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苏队，”一名队员小心翼翼走近，“兄弟们都有点熬不住了，天天守在这里，没任务，没消息，再这么下去……”
“熬不住也得熬。”苏凛冷冷打断，“周局的命令，你敢不听？”
队员脸色一白，不敢再言，只能悻悻退下。
苏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队员们的不安，不是没有道理。
管理局成立以来，一向雷厉风行，清除异常，速战速决。
像这样对着一片禁区，干耗着、堵着、不动手，前所未有。
反常，必有妖。
“周局到底在等什么……”苏凛低声喃喃。
他想不通，也不敢问。
自从上次通讯之后，周凛就再也没有露面，只留下一道道冰冷的命令，所有人都像被蒙在鼓里。
而在城市中心的顶层办公室里。
周凛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着窗台。
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禁区外围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队员涣散，议论纷纷，士气低迷。
“人心，开始散了。”
他低声自语，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早已知晓。
身边，一名心腹低声道：“周局，再这么耗下去，管理局内部，恐怕会先不稳。要不要……提前动手？”
“提前？”周凛淡淡一笑，“急什么。”
“我要的不是打散他们，是吞掉灯心。
灯心现在与湖相通，与人心相连，越是安稳，越是圆满，我吞掉之后，收益越大。”
“我就是要让它，养到最肥、最稳、最无暇的时候，再一口拿下。”
心腹一怔：“可队员们……”
“他们乱，正好。”周凛语气淡漠，“等乱到一定程度，我再把一切推到禁区、推到守灯人头上，说他们用妖术扰乱人心。”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求着我，踏平禁区。”
“名正言顺。”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
心腹浑身一寒，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周凛重新望向禁区方向，眼神阴鸷而贪婪。
“陈渡，你安心守你的灯，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
你越安稳，我的局，越完美。”
“你以为你在赢时间。
其实，你只是在帮我，养一盘最可口的棋。”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
黑暗里的算计，还在继续。
只是周凛不知道——
他在算尽天下，
而心湖里的那群人，
早已经不算了。
他们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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