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余音还缠在门框上，门外的无面巨灵已经察觉到生人气息。
庞大身躯猛地一转，灰硬外皮绷紧，竖直眼缝亮起危险微光。它没有咆哮，只发出低沉如闷雷的震颤，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这是守护姿态，谁要动店里的人，它就先碾碎谁。
黑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肩上的徽章不是管理局常规制式，而是暗底嵌银，纹路扭曲如活蛇，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禁区黑纹。陈渡只扫一眼，系统便无声跳出行小字：
【高危个体：管理局·禁区特遣科】
【危险等级：A-】
【警告：此人携带界质武器】
陈渡手上动作没停，慢悠悠擦着柜台，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关东煮煮透没：
“我父母留下的东西多了。
你要哪一件？”
男人上前一步，气压骤然压下。
门外雾气被无形力量逼得向外翻涌，守在门口的无面巨灵闷哼一声，庞大身躯竟被逼得微微后退。
它本能要狂暴，可店内暖光一裹，稳心糖的余效死死按住凶性，只让它维持着对峙姿态，不再前冲，也绝不退开。
“别装傻。”
男人声音冷得像冰，“旧店印记的核心。
你刚才加固结界用的，只是碎片。
真正的主核，在你手里。”
陈渡擦杯子的手一顿。
原来对方盯上的不是大地之核，不是异常，不是这家店——是旧店印记本身。
他终于抬眼，目光第一次带上锋芒：
“你们管理局，管得有点宽。”
“管？”男人嗤笑一声，“陈渡，你真以为你守的是一家便利店？
你守的是旧界最后一道门。
你父母当年私藏禁区核心，擅自建立界点，收容失控异常——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抬手，指尖弹出一道银黑色光丝，光丝在空中凝成一行密令：
【禁区密令·归零者苏醒之日，旧界点必须销毁】
陈渡瞳孔微缩。
归零者。
从凌晨到现在，系统反复警告的名字。
连无面巨灵都被吓得逃亡的存在。
“归零者一旦完全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这家店。”男人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与其被它吞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不如把主核交出来。
特遣科会接手，炸掉这里，封死界点。”
“然后呢？”陈渡轻声问，“那些躲进来的异常，那些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东西，全都去死？”
“它们本就不该存在。”男人理所当然，“异常即是祸端，收容即是根除。你以为你在庇护？你在养祸。”
“那你们呢？”
陈渡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冷，“拿着禁区的力量，追杀从禁区逃出来的东西，再打着‘安全’的旗号，抢别人父母留下的遗产——这就叫应该？”
他指尖轻轻一敲柜台。
【旧店印记·权限激活】
【当前店主：陈渡】
【结界强度：B级 → A级缓冲】
整间小店猛地一亮。
暖黄色光芒从地板、墙壁、灯盏里炸开，形成一道看不见却沉重无比的力场，瞬间将男人的气压狠狠弹回去。
“咚——”
男人被逼得后退半步，脸色第一次微变。
门口的无面巨灵得到结界加持，低吼一声，大步上前，几乎要堵死整个门。巨大手掌悬在半空，只要陈渡一声令下，就能把人拍成肉泥。
墙上的画中新娘也缓缓动了。
红衣微动，眉眼安静，却不再是沉睡壁画。她目光落在黑衣男人身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宣告：
——这里，不欢迎你。
男人盯着陈渡，眼神复杂变幻。
他接到的命令是：旧店主之子，极度危险，可直接处决，强行回收主核。
可上面同时又有另一道死命令：灯不灭，不强攻。
刚才那一下结界波动，证明灯不仅没灭，还在变强。
“你以为你护得住？”男人压下怒意，“归零者苏醒度已经12%。等它到30%，这一带所有结界都会失效。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和这家店，一起被吞。”
陈渡靠回椅背，抬手指了指天花板那盏灯。
“我爸妈说过，灯不灭，店不倒。”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能守得住，我也能。”
“你——”
男人刚要开口，腰间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声音急促得变调：
“报告！禁区边缘出现大规模异动！
归零者苏醒度……飙升到17%！
多处界点破裂，异常正在朝老街方向集中——”
通讯器里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股比刚才沉重十倍的威压，从雾气最深处缓缓铺开。
不是靠近，是笼罩。
整条老街的温度瞬间下降，玻璃上凝出白霜。
无面巨灵浑身颤抖，再次露出恐惧，却依旧死死守在门口，不肯退。
黑衣男人脸色剧变。
他抬头望向雾海尽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忌惮。
“算你运气好。”
他狠狠盯了陈渡一眼，“我先去处理禁区崩口。但这事没完。”
“下次再来，”陈渡淡淡开口，“门，不一定会给你开。”
男人冷哼一声，转身推门冲入雾气，身影转瞬消失。
小店内外，压力骤然一松。
无面巨灵长长松了口气，庞大身躯微微弯曲，意念传入陈渡脑海：
【强……怕……但守……】
陈渡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转身走到柜台下，取出那本泛黄旧账本。
翻到第二页。
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比父亲柔和，却同样坚定：
【有人抢灯，有人关灯。
我们只管，一直亮着。】
陈渡指尖轻轻按住那行字，闭上眼。
系统面板在眼前刷新：
【禁区能量波动加剧】
【归零者苏醒度：17%】
【异常聚集数量：持续上升】
【店铺安全度：30 → 38】
【旧店印记觉醒度：12%】
他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迷茫。
原来父母不是失踪。
是守到了最后一刻。
而他，从今天起，接下这盏灯。
“叮铃——”
风铃又响。
这一次，推门而入的气息，阴冷、尖锐、带着刻骨的怨毒。
不是逃亡，不是畏惧。
是寻仇。
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浑身湿透、黑发滴水、双眼翻白的女人，站在门槛上。
她手里抱着一个早已腐烂的布娃娃。
系统警告瞬间染红整个视野：
【B级异常：水缠怨】
【危险等级：中高】
【特性：水蚀、怨念传染、寻杀活物】
【目标：店主陈渡】
陈渡合上账本，抬眼望去。
无面巨灵低吼上前，挡在他身前。
天还没亮。
长夜，才刚刚进入最黑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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