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四季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不对普通客人开放。此刻,落地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革履,面容英俊,眉眼间有几分李世民的影子——但少了几分沉静,多了几分锐利。他叫李默,李家第四十四代嫡孙,哈佛商学院毕业,二十二岁起掌管家族旗下一只百亿规模的对冲基金。业内人称“东方之狼”,意指他手段凶狠,作风激进。
另一个是六十来岁的白人老者,穿着一件定制款萨维尔街西装,鹰钩鼻,灰蓝色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颗蒙尘的宝石。他叫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罗斯柴尔德家族当代核心成员之一,掌管家族在瑞士的私人银行业务。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中环写字楼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李先生,你看这夜景。”雅各布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语气悠长,“一百年前,这里还是个小渔村。现在,是全球金融中心。你们中国人用了不到一代人的时间,走了西方两百年的路。”
李默站在他身边,手里也是一杯酒,却没有喝。
“雅各布先生,您大老远从瑞士来,不是为了跟我谈香港夜景的吧。”
雅各布笑了。那笑容很浅,只停留在嘴角,没有到达眼睛里。
“年轻人,性子急。”他抿了一口酒,“我喜欢性子急的人。性子急,才会做大事。”
他转身走向沙发,示意李默坐下。李默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过去。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没有字。
雅各布把文件推到李默面前:“看看。”
李默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全球金融市场的动态图,红绿箭头交错。第二页开始,是一份详细的做空计划——港股、人民币、新加坡元、伦敦金,四线同时布局,时间节点精确到小时,资金规模大得惊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我们家族准备了三年。”雅各布靠进沙发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情报、资金、人脉,全都到位了。只差一个——熟悉李家内部运作的人。”
李默合上文件,抬起头。
“您凭什么觉得我会帮您?”
雅各布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一些。
“李先生,我研究你们李家三年了。三年里,我见过你们家族十二个核心掌权者,见过三十七个分支负责人,见过守库七卫中的三位。你知道我最大的发现是什么吗?”
李默没有说话。
“你们李家,太老了。”雅各布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老到所有人都以为规矩是天经地义的。老祖说的话,就是圣旨。老祖定的事,千年不变。但这个世界在变,李先生。互联网、数字货币、AI交易——你们老祖懂这些吗?”
李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雅各布继续道:“你们家族的钱,多得可以买下整个欧洲。但钱放在金库里,叫石头;钱流动起来,才叫资本。你们老祖守着那条龙脉,把大部分资产都锁在黄金和实物里,错失了过去三十年的科技浪潮。如果这些钱交给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交给我会怎样?”李默盯着他。
“交给你,十年之内,你能让李家的资产翻五倍。”雅各布的声音充满诱惑,“你会成为家族新的传奇,甚至——新的领袖。”
李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远处有游轮缓缓驶过维多利亚港。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在家族祠堂里跪拜老祖,成年后被分配的那点“零花钱”(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在家族资产里九牛一毛),每次决策都要层层报批的繁琐流程,还有那些老家伙们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三十一岁了。哈佛商学院最年轻的优秀毕业生,华尔街公认的交易天才。
可在家族眼里,他永远是“晚辈”。
永远要等。
等那些老家伙死了,等他熬到五六十岁,才有机会真正掌控一点权力。
“我要什么好处?”他终于开口。
雅各布笑了。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推到李默面前。
那是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和一行数字。
李默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数字后面,跟着九个零。
“这只是定金。”雅各布说,“事成之后,再加三倍。而且——”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们会帮你,在你们老祖面前站稳脚跟。”
“什么意思?”
“你们李家的规矩,只有老祖能赐长生丹。”雅各布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但如果,老祖不在了呢?”
李默霍然站起。
“你疯了?”
雅各布不动如山,依然靠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李默。
“年轻人,你知道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是怎么在两百年前崛起的吗?”
李默没有说话。
“那时候欧洲战乱,各国王室都缺钱。我们借钱给英国,借钱给普鲁士,借钱给奥地利。两边下注,稳赚不赔。”雅各布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默,“但你知道,我们起家的第一桶金,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是一个东方人给的。”
李默愣住了。
“那人的名字,叫李长安。”雅各布一字一顿,“他资助了我的曾曾祖父内森·罗斯柴尔德,帮他搭建了欧洲第一个跨国的情报网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李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长安——那是老祖在现代的化名。
“你是说……”
“你们家老祖,对我们家族有恩。”雅各布重新坐回沙发,“所以,我们现在来还这个人情。帮他清理门户,帮他……让该退位的人退位。”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李默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雅各布在利用他。他也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他更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三十一年来,他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他听见自己说。
雅各布点点头:“当然。三天后,还是这里。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默拿起那份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雅各布的声音:
“李先生,记住——历史是由敢做决定的人写的。”
门关上了。
雅各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长安……”他喃喃道,“一百年前,你欠我们家族的那份人情,该还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一晃:
“这一局,我替你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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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安,秦岭脚下。
李世民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坡上,身后是李守一和守库七卫。夕阳西沉,余晖给群山镀上一层金边。
“老祖,金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李守一恭敬地说,“只是第三层的异动……还在加剧。”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望着群山,目光深邃。
良久,他忽然问:“守一,李家有多少后辈在华尔街?”
李守一愣了一下,迅速答道:“核心血脉三十七人,旁支血脉两百余人,誓约家族出身的更多,数不清。”
“有多少人,觉得我老了?”
李守一心中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这位世代守护金库的老者,淡淡道:
“这一趟回来,顺便把家里的刺,也拔一拔。”
他说完,迈步走向山坡深处。
守库七卫紧随其后。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群山陷入暮色。
而秦岭深处,那座沉睡千年的地下龙宫,正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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