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春，秦岭。
守心殿外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三年的时光，在秦岭的群山中似乎只是一瞬，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那些水，只有那团金色的光芒，比三年前更加明亮了。
李守一走进殿内，在李世民身后三尺处站定。
“老祖，李默带着李安来了。”
李世民睁开眼，转过身。
“李安？三岁了吧？”
“是。今天来装芯片。”
李世民点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山道缓缓驶来。车子停在山脚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车上下来，沿着石阶向上走。
李默牵着李安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三岁的李安，已经是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了。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
“爷爷，这里是哪儿？”他仰着头问。
李默低头看着他。
“这里是秦岭。爷爷带你来看老祖。”
“老祖是什么？”
李默想了想。
“老祖就是……最老最老的爷爷。”
李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走到守心殿外，李默蹲下来，看着李安。
“安安，一会儿进去，要跪下来磕头。爷爷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知道吗？”
李安点点头。
李默牵着他，推门而入。
殿内，那团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李安的眼睛。
他愣住了。
那光太美了。金色的，暖暖的，缓缓跳动着，像一颗大大的心脏。他看着那团光，眼睛一眨不眨。
李默跪下来，拉了拉他。
“安安，跪下。”
李安跪下来，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团光。
李世民站在光前，看着这个孩子。
三岁的李安，和所有三岁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一个人——年轻时的李默。
不，比李默更亮。
“起来吧。”李世民说。
李默站起身，把李安抱起来。
“安安，叫老祖。”
李安看着李世民，小嘴张了张，忽然说了一句：
“老祖的光，真好看。”
李世民愣住了。
李默也愣住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看到龙脉的光芒？
李世民走到李安面前，看着他。
“你……能看到这光？”
李安点点头。
“嗯。金色的，会动，像心脏。”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激动。
“好。好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安的头。
李安看着他，忽然又问：
“老祖，这光是什么？”
李世民想了想。
“这是龙脉。爷爷守了一千四百年的东西。”
“龙脉是什么？”
“是这片土地的命根子。它在，这片土地就在。它强，这片土地就强。”
李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世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这孩子，可能是龙脉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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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安装室在金库的第二层。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周是白色的墙壁，中间放着一张特制的床。床上方是一个精密的机械臂，可以自动完成芯片安装。
李默把李安放在床上，握着他的手。
“安安，不怕。一会儿就好了。”
李安点点头。
医生走进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李先生，请放心。芯片安装很安全，几分钟就好。孩子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但很快就过去了。”
李默点点头。
医生开始操作。机械臂缓缓降下，在李安的后颈处轻轻一触。李安皱了皱眉，但没有哭。
三秒后，机械臂收回。
“好了。”医生说。
李安坐起来，摸摸后颈，什么都没有。
“爷爷，好了吗？”
李默点点头，把他抱起来。
“好了。安安真勇敢。”
李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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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安装后，有一项常规检查——与龙脉的感应测试。
这是李家独有的项目。芯片可以连接人的意识，而龙脉是一种特殊的存在。普通人装芯片，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如果是龙脉选中的人，芯片安装后，会出现异常。
李世民亲自站在测试仪前。
李安躺在床上，头上戴着一个轻便的头盔。头盔连接着那团金色的光芒，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开始吧。”李世民说。
医生启动测试。
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正常，正常，正常——
忽然，所有数据同时飙升。
李安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映出那团金色的光芒。光芒剧烈跳动，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激动的东西。
“老祖！”李守一惊呼。
李世民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他走到李安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李安看着他，说：
“我看到了……一条龙。好大好大。它在对我笑。”
李世民沉默了。
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千四百年了，龙脉一直在沉睡。它需要一个传人，一个能接替他的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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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束后，李世民把李默叫到一旁。
“李默，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李默摇头。
“安安他……和龙脉有感应。”
李默愣住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复杂。
“意味着，他可能是龙脉选中的下一代传人。”
李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传人？
他的孙子？
那个他抱着长大的孩子？
“老祖，这……”
“你不愿意？”
李默跪下来。
“老祖，孙儿不是不愿意。是……是怕。安安才三岁，他什么都不懂。他……”
“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要慢慢教。”李世民打断他，“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再告诉他。让他自己选。”
李默抬起头。
“自己选？”
“对。自己选。”李世民看着他，“龙脉不能强加给任何人。只有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人，才能接替我。”
他顿了顿。
“如果他愿意，我会亲自教他。如果他不愿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李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谢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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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平遥。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李安睡得很沉。
李默坐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李安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梦。
李默忽然想起自己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李家的嫡孙，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房间里，看着一个普通的孩子睡觉。
而这个孩子，可能是龙脉的传人。
他轻轻笑了。
“安安，”他轻声说，“爷爷不知道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爷爷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爷爷都在。”
李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李默看着他，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愧疚，不是悔恨，是骄傲。
为这个孩子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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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看着它缓缓跳动。
“袁天罡，”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龙脉有传人了。”
金色的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远处，秦岭的群山中，那条巨龙静静地卧着。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孩子长大。
等待那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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