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年冬，秦岭。
第一场雪落在群山上，把整条龙脉染成银白色。守心殿外的松柏压满了雪，偶尔有风吹过，簌簌落下一片白雾。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这是李守一刚刚送来的——《第二批还春丹拟赏名单》。
上面列着十二个人的名字。
他一个个看下去。
第一个：李承业。北美事务负责人，七十一岁。过去十年中，在北美地区协调骷髅会、处理“金融自由联盟”余孽、推动脑机接口技术落地，立下汗马功劳。去年查出胃癌，正在治疗。
第二个：李秉宸。伦敦金融城负责人，李远航之孙，五十八岁。接替祖父掌管欧洲事务后，成功将伦敦建成全球最大人民币离岸交易中心，处理欧洲央行协调事宜，成绩斐然。
第三个：张德功。守库七卫之一，机关卫第四十八代传人，七十六岁。守护金库五十年，从未出过差错。去年在巡查时摔伤，身体大不如前。
第四个：林慕青。密卫亚洲区负责人，六十四岁。三十年情报生涯，破获针对李家的渗透案件二十余起。去年心脏病发，做了搭桥手术。
第五个：郑万钧。武卫前任统领，八十二岁。年轻时曾以一敌百，击退过入侵金库的盗墓贼。如今已卧床不起，靠汤药续命。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十二个人，十二个为李家卖了一辈子命的人。
李世民看完，放下名单。
“守一，这些人，你都核实过了？”
李守一垂首：“是。每个人都查了三遍。忠诚、功劳、身体状况，都核实无误。”
李世民点点头。
“郑万钧八十二了，再不给他，就来不及了。”
李守一心中一暖。
老祖心里，都记着呢。
“那老祖，这次怎么安排？”
李世民想了想。
“让他们来秦岭。分批来，一次四个。我要亲自见见他们，亲手把丹给他们。”
李守一愣了一下。
“分批？”
“对。分批。”李世民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守一摇头。
“因为剩下那三十多个人，都在看着。”李世民说，“让他们看到，有功劳的人，老祖不会忘。让他们知道，只要好好干，总有轮到的一天。”
李守一明白了。
这是在做给活人看。
“老祖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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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
李秉宸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主持一场金融峰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只有四个字：“来秦岭一趟。”
落款处，画着一条龙。
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春丹。
他爷爷李远航五年前服了还春丹，如今九十八岁了，还能自己走路，还能每天去泰晤士河边散步。每次见到他，都说：“孙子，好好干，老祖都看着呢。”
现在，轮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主持会议。但心里，已经飞到了万里之外的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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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
李承业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化疗让他瘦了二十斤，头发也掉光了。医生说他运气好，发现得早，还有希望。但他自己知道，七十一岁的人了，再治也治不到哪里去。
门开了。
助手走进来，递给他一部手机。
“李先生，有您的消息。”
李承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来秦岭一趟。”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病，是激动。
还春丹。
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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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一个月后，第一批四个人跪在殿内。
李承业、李秉宸、张德功、林慕青。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年龄，四种不同的经历，但有一点相同——都为李家，卖了一辈子命。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手里托着四粒还春丹。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四人齐声道：“还春丹。”
“知道服下之后，会怎样吗？”
李承业开口：“一甲子寿命，身体恢复年轻。”
李世民点点头。
“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吗？”
四人沉默。
李世民走到李承业面前。
“你，在北美干了四十年。从年轻小伙，干到白发苍苍。那些年，多少人想渗透李家，都是你挡下来的。这一粒，是你应得的。”
李承业跪地叩首，老泪纵横。
李世民走到李秉宸面前。
“你，接你爷爷的班，把伦敦金融城做得比他还好。五十八岁，正当年。好好活着，还能再干六十年。”
李秉宸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李世民走到张德功面前。
“你，守库五十年。机关卫四十八代传人，从来没出过差错。七十六了，该歇歇了。这一粒，让你多歇六十年。”
张德功抬起头，看着老祖，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走到林慕青面前。
“你，一个女人，在情报这条路上拼了三十年。那些年，多少暗杀、多少渗透，都是你挡下来的。六十四了，该享享福了。”
林慕青眼眶红了，重重磕了三个头。
李世民把四粒还春丹分别放进他们手里。
“服了吧。六十年后，再来谢我。”
四人捧着那粒丹药，手在发抖。
这是他们用一辈子换来的。
一粒药丸，六十年光阴。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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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李承业站在纽约的家中，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七十一岁的皱纹，淡了。满头的白发，长出了黑色。浑浊的眼睛，变亮了。瘦削的身体，有了肉。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以前干瘦如柴，现在恢复了血色。
他笑了。
六十年。
他又可以活六十年。
门开了。妻子走进来，看见他，愣住了。
“你……你怎么……”
李承业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不认识了？”
妻子扑过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李承业拍着她的背，眼眶也湿了。
“别哭。我还能陪你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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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三个月后，第二批四个人跪在殿内。
郑万钧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八十二岁的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还是亮的。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
“郑万钧，武卫前任统领。年轻时以一敌百，击退过盗墓贼。如今老了，走不动了。这一粒，给你。”
郑万钧颤抖着接过还春丹，老泪纵横。
“老祖……臣……”
“别说了。”李世民摆摆手，“服了吧。六十年后，再来谢我。”
郑万钧点点头，把丹药放进嘴里。
李世民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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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平遥。
李安七岁了。
七岁的他，已经是个小学生了。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学，放学回来帮李招弟看店，帮李默搬货，帮李婷婷带妹妹。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看星星。
每天晚饭后，他都要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天上的星星。
李默陪着他。
“爷爷，星星说，秦岭那边，最近很热闹。”
李默愣了一下。
“热闹？什么意思？”
李安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有很多人去了。他们很开心。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星星说，那是好事。”
李默沉默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第二批还春丹。
那些人，去领他们应得的奖赏了。
“爷爷，”李安忽然问，“那条龙，还在等我吗？”
李默看着他。
“还在。”
李安点点头。
“那等我再大一点，就去看它。”
李默笑了。
“好。”
远处，秦岭的方向，星光璀璨。
他知道，老祖也在看着这个孩子。
看着那个能听见星星的孩子。
看着那个龙脉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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