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8年夏,秦岭。
守心殿外的蝉鸣声从早响到晚,热浪把整个山谷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团金色的光芒依旧缓缓跳动,清凉如水,驱散了殿内的暑气。
李世民站在光前,面前摊着三份密报。
第一份,来自骷髅会。
“全球一百九十七个国家中,已有一百八十三个正式加入‘长安体系’,承诺在重大国际事务中与李家协调立场。剩余十四个国家中,有十个正在谈判,四个仍在观望。骷髅会建议,对观望者采取进一步措施。”
第二份,来自梅玄会。
“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达45%,超过美元的38%,成为第一大储备货币。全球主要大宗商品——石油、铁矿石、粮食、稀有金属——已全面采用人民币结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中,人民币权重提升至60%。”
第三份,来自天枢会。
“全球十六条海上战略通道,已全面纳入天枢会监控体系。巴拿马运河、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任何船只的通行,都在掌控之中。全球能源、矿产、粮食的流向,尽在眼底。”
李世民看完,放下密报。
“守一,”他开口,“你看,这天下,终于归心了。”
李守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
“老祖经营一千四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世民摇摇头。
“不是我经营的。是那些散落天下的人,一代一代,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扑面而来,但他浑然不觉。
“李远航,一百七十四年前孤身赴英。李海生,一百五十年前远渡南洋。李道宗,一千三百年前开拓西域。还有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那些死在路上的人,那些一辈子都没能回来的人……”
他顿了顿。
“是他们,织成了这张网。”
李守一跪了下来。
“老祖,他们若知道有今天,死也瞑目了。”
李世民点点头。
“是啊。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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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散步。
他叫李远航,今年九十九岁。
服下还春丹六年后,他看起来像七十多岁。每天清晨,他都要来河边走一走,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看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群。
身后传来脚步声。
“爷爷。”
李秉宸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爷爷,您又一个人出来。万一摔了怎么办?”
李远航笑了。
“摔了?我还能再活六十年,摔了也有人扶。”
李秉宸也笑了。
祖孙俩沿着河边慢慢走。
“爷爷,您说,老祖现在在想什么?”
李远航想了想。
“在想我们这些老家伙吧。在想那些死了的人,在想那些还没出生的人。”
李秉宸沉默了。
李远航看着远处的伦敦塔桥,忽然说了一句:
“孙子,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李秉宸摇头。
李远航指了指自己。
“是我活到了今天。亲眼看到了这一天。”
他顿了顿。
“一百七十四年前,我坐着那条破船来英国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李秉宸扶着他,眼眶湿了。
“爷爷,您还会看到更多。”
李远航点点头。
“是啊。还有六十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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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
李承业站在高盛总部大楼的顶层,俯瞰着整个曼哈顿。
服丹一年半,他完全恢复了年轻时的精力。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处理全球最复杂的金融事务,乐此不疲。
门开了。助手走进来。
“李先生,美联储主席来了。”
李承业转过身。
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走进来,正是现任美联储主席。
“李先生,”主席伸出手,“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李承业握了握他的手。
“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主席开门见山:“李先生,美联储希望正式申请加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我们认识到,这是大势所趋。美国不能孤立于全球金融体系之外。”
李承业看着他,沉默片刻。
“主席先生,五年前,你们的国会还在试图禁止脑机接口技术。三年前,你们的财政部还在质疑人民币国际化。现在,你们想加入了?”
主席低下头。
“那时候,我们错了。”
李承业点点头。
“知道错就好。加入可以,但有条件。”
“请说。”
“第一,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需与长安体系协调。第二,美国必须签署医疗数据保护公约。第三,骷髅会在美国的席位,李家说了算。”
主席脸色变了。
这三个条件,等于把美国的金融主权交出去一半。
但他没有选择。
“我……需要回去商量。”
李承业站起身。
“商量可以。但别太久。等全世界都加入了,你们再加入,就不是这个价了。”
主席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李承业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轻轻笑了。
“老祖说得对。让他们自己来求,比我们逼着他们,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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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一个月后。
李守一走进殿内,脸上带着笑意。
“老祖,美国那边有消息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
“哦?”
“美联储正式申请加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骷髅会在美国的席位,李家说了算。医疗数据保护公约,美国也签了。”
李世民点点头。
“剩下的那四个观望的呢?”
李守一笑了。
“看到美国都签了,他们连夜联系我们,说愿意谈。估计下个月就能全部搞定。”
李世民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守一,”他说,“一千四百年了。终于,天下归心了。”
李守一跪了下来。
“恭喜老祖。”
李世民摆摆手。
“起来吧。不是恭喜我,是恭喜那些死了的人。他们,没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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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平遥。
李安九岁了。
九岁的他,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成绩依旧中等,但老师发现,这孩子有一种奇怪的本事——他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
有一次,班里两个同学吵架,闹得不可开交。老师怎么劝都没用。李安走过去,对其中一个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就不吵了。对另一个说了几句话,另一个也不吵了。
老师问他:“你说了什么?”
李安说:“没什么。就是告诉他们,对方在想什么。”
老师愣住了。
这孩子,能看透人心?
从那以后,老师们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今天放学,李默来接他。
“安安,今天怎么样?”
李安牵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爷爷,今天云说,美国那边搞定了。”
李默脚步顿了一下。
“美国?”
“嗯。云说,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等的人,快齐了。”
李默沉默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全球一百九十七个国家,全部纳入长安体系。
老祖等了一千四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爷爷,”李安忽然问,“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他一个人在山上,不孤单吗?”
李默想了想。
“也许孤单吧。但他有龙脉陪着他。”
“龙脉是什么?”
“就是那条金色的龙。”
李安点点头。
“那龙脉,孤单吗?”
李默愣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安替他说了:
“龙脉不孤单。因为它知道,有人会来陪它。”
李默看着他。
这孩子,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知道什么。
“安安,你想去陪它吗?”
李安想了想。
“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李安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云。
“因为它说,等我再大一点,等我准备好了,它会来接我。”
李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把李安抱进怀里。
“安安,不管什么时候,爷爷都在。”
李安在他怀里,点点头。
“嗯,我知道。”
远处,秦岭的方向,晚霞如火。
那条龙,静静地卧着。
它在等。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那个属于它的传人。
一千四百年了。
终于,快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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