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9年冬，平遥。
最后一场雪落在老槐树上，压弯了枝头。李招弟的超市已经关门三天了，门口的招牌被风刮得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李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他看了十几年的老槐树。
要走了。
南迁的命令下来一个月了，平遥城里的人走了一大半。街上冷冷清清，店铺关门，学校停课，连那些整天在胡同口下棋的老头都不见了。
李安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走？”
李默低头看着他。
“明天。车都准备好了。”
李安点点头，又看向那棵老槐树。
“爷爷，树会想我们吗？”
李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会的。等我们回来，它还在。”
李安想了想。
“那它要等好久。龙说，要等十年。”
李默沉默了。
十年。
小冰河期要持续十年。
十年后，这孩子都二十一岁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把李安抱进怀里。
“安安，不管等多久，爷爷都在。”
李安在他怀里，点点头。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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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辆中巴车停在超市门口。
李招弟、李婷婷、张磊、李念、那个曾经瘫痪的男人，还有李默和李安，一家七口，挤上了车。
车上装满了行李。被子、衣服、锅碗瓢盆、还有李安最爱的那几本故事书。
车子发动了。
李安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爷爷，我们还会回来吗？”
李默点点头。
“会的。”
李安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他熟悉的街道、房子、店铺，一点一点消失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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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一路向南。
高速公路上挤满了车，都是南迁的人。有的开着小车，有的开着货车，有的甚至开着拖拉机，拖着一家老小和全部家当。
李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
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悲伤的脸。
有孩子哭着问父母要去哪里，父母说不出话来。有老人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有年轻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安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难过。
“爷爷，”他小声问，“他们都不开心。”
李默点点头。
“嗯。离开家，谁都不会开心。”
李安想了想。
“那龙说的对。最可怕的不是冷，是人心。”
李默愣住了。
这孩子，又听到了什么？
“安安，龙还说什么了？”
李安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它说，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正在想办法。它说，只要人心不乱，就能扛过去。”
李默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一定在做什么。
一定在想办法救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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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听李守一汇报。
“老祖，南迁工程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北方人口三亿，已经迁走两亿。剩下的正在加紧，预计三个月内全部完成。”
“粮食储备足够。天枢会调集了全球的粮食，够所有人吃三年。南方的农场正在扩建，第一批春耕已经开始了。”
“能源方面，核聚变项目进展顺利。马斯克的团队说，三年内可以商用。到时候，能源问题就能解决。”
李世民点点头。
“人心呢？”
李守一顿了顿。
“人心……有点乱。骷髅会那边说，各国都出现了小规模骚乱。有人抢超市，有人烧房子，有人趁机打砸。但都被压下去了，没有扩大。”
李世民沉默片刻。
“让骷髅会盯紧点。人心一乱，什么都完了。”
李守一垂首：“是。”
他正要转身离去，李世民忽然叫住他。
“守一，李安那边怎么样了？”
李守一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祖会在这个时候问起李安。
“他……在南迁的路上。和李默一家在一起。车上有他奶奶、妈妈、爸爸、妹妹，还有那个曾经瘫痪的爷爷。”
李世民点点头。
“他还说什么？”
李守一想了想。
“他说，龙告诉他，只要人心不乱，就能扛过去。”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好孩子。”他说，“比我想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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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某座新城。
一个月后，李默一家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刚刚建成的城市，专门用来安置南迁的北方人。楼房是新的，街道是新的，学校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
但也是陌生的。
李安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和。
但他想念那棵老槐树。
想念那个蹲在门口看蚂蚁的下午。
想念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
李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安安，喜欢这里吗？”
李安想了想。
“不喜欢。但龙说，要喜欢。”
李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李安看着他。
“因为这里是新的家。新的家，也要喜欢。”
李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孩子，比他还懂事。
“安安，爷爷陪你。”
李安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爷爷，龙还说，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也会来的。”
李默愣住了。
“来这儿？”
李安点点头。
“嗯。它说，等这里建好了，他会来看看。”
李默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抱着李安，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他知道，老祖一定在看着他们。
一定在看着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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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守心殿。
三个月后。
南迁工程全部完成。
三亿北方人，全部安置到了南方。
粮食储备充足，能源问题解决，社会秩序稳定。
李世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群山。
李守一走进来，轻声汇报：
“老祖，都好了。”
李世民点点头。
“李安那边呢？”
李守一笑了。
“他在新学校上学了。成绩还是中等，但老师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帮老师解决了好多麻烦。”
李世民也笑了。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爷爷了。”
李守一愣了一下。
“像李默？”
李世民摇摇头。
“像年轻时的李默。眼睛里有光的那种。”
他转过身，看着那团光。
“袁天罡，”他轻声说，“你看，我们扛过来了。”
金色的光芒缓缓跳动，像是在回应。
远处，南方的那座新城，李安正在上学。
他不知道老祖在想他。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那条龙，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还有天上的星星。
都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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