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3年春，火星，乌托邦平原。
这是人类在火星上建成的第四座基地，也是最大的一座。穹顶之下，一万两千人生活在这片曾经的荒原上。他们来自全球一百二十七个国家，是精挑细选的精英——科学家、工程师、医生、教师，以及他们的家人。
李远航站在穹顶边缘，看着外面的红色荒原。他今年一百零三岁，服下还春丹后，看起来像七十多岁。十年前，他被老祖派来火星，负责这里的龙脉勘探。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派一个一百岁的老人来火星，但他知道。
穹顶内，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太爷爷，你看！”她指着远处的天空。一颗明亮的星星正在缓缓移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大。那不是星星，是飞船。
李远航蹲下来，看着小女孩。“那是方舟号。地球上的人，要来了。”
小女孩睁大眼睛。“多少人？”
李远航笑了。“很多很多。”
火星轨道，方舟号。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的飞船。核聚变引擎，三个月可到达火星。单次运力五千人。船上挤满了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有病人。他们来自地球的各个角落，是第二批火星移民。
船舱里，一个老人坐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星。他叫李秉宸，李远航的孙子，今年六十一岁。服下还春丹后，看起来像四十出头。他是这次移民的总指挥。
“李先生，”助手走过来，“收到火星基地的讯号。一切正常，可以降落。”
李秉宸点点头。“准备降落。”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身后，是地球的方向。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慢慢变小，像一个弹珠，像一粒尘埃。他知道，也许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但他也知道，他的使命，在火星。
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面前是三块屏幕。第一块，是火星基地的画面。方舟号正在缓缓降落，五千人即将踏上火星的土地。第二块，是地球气温监测图。北半球的深蓝色区域正在扩大，零下五十度的红线已经推进到了北纬四十度。第三块，是龙脉波动图。全球十七条主要龙脉，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守一站在他身后。
“老祖，方舟号平安降落。五千人全部安全。”
李世民点点头。“火星上，现在有多少人了？”
“一万七千三百人。”
“不够。”李世民摇摇头，“远远不够。”
李守一愣了一下。“老祖的意思是……”
“地球上有八十亿人。就算我们拼尽全力，八年内能送上火星的，最多一千万。”李世民转过身，看着他，“剩下那七十九亿九千万人，怎么办？”
李守一沉默了。
李世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但他浑然不觉。“所以，我们必须保住地球。”
他转过身，看着那团光。“龙脉，是唯一的希望。”
李守一心中一震。“老祖，您找到办法了？”
李世民点点头。“八年之内，全球十七条龙脉同时启动，把地心的热量引上来。地面的温度可以提升十五到二十度。北半球就不会变成无人区了。”
李守一愣住了。“十七条同时启动？这……这可能吗？”
李世民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落在那些标注着金色标记的位置上。“每一条龙脉，都需要一个人。走进去，用他的生命，点燃龙脉。”
李守一的脸色变了。“老祖，这……”
“十七条龙脉，十七个人。”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十七条命。”
李守一跪了下来。“老祖，臣愿意去。臣的命，是您给的。”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复杂。“守一，你的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他扶起李守一。“名单，我已经拟好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过去。李守一接过，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第一个名字：李守一。
第二个名字：李远航。
第三个名字：李承业。
第四个名字：李槿。
第五个名字：李秉宸。
第六个名字：李青鸾。
第七个名字：张德功。
第八个名字：林慕青。
第九个名字：郑万钧。
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一直到第十七。
每一个名字，都是为李家卖了一辈子命的人。每一个人，都服过还春丹，都还有几十年可活。每一个人，都欠老祖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李守一抬起头，眼眶红了。“老祖，臣……臣不怕死。但臣想问问，李安呢？”
李世民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李安，不一样。”
李守一愣住了。“不一样？”
李世民走到那团光前。“龙脉的核心，在中土。中土的龙脉，是最强的一条，也是最难点燃的一条。需要的人，不是普通的守护者。”
他转过身，看着李守一。“需要龙脉选中的人。”
李守一浑身一震。龙脉选中的人。李安。
“老祖，李安才十五岁……”
“我知道。”李世民打断他，“所以，不是现在。等他再大一点，等他准备好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群山。“守一，你去告诉他们。愿意的，来秦岭。不愿意的，不强求。”
李守一垂首。“是。”
他转身离去。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他站在那团光前，看着它缓缓跳动。“袁天罡，”他轻声说，“你说，他们会愿意吗？”
金色的光芒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会的。
南方新城。
李安十五岁了。放学后，他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跑到城郊的山坡上，坐在那里，看着天空。火星在天上，红红的，像一颗燃烧的炭。
李默找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安安，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李安没有回头。“爷爷，龙告诉我，那个很老很老的爷爷，找到办法了。”
李默心中一紧。“什么办法？”
李安沉默了一会儿。“点燃龙脉。全球十七条龙脉，同时点燃。地球就能活过来。”
李默的手开始发抖。“怎么点燃？”
李安抬起头，看着天空。“需要一个人，走进去。用他的生命，点燃龙脉。”
李默浑身一颤。“安安，你……”
“我的任务，在地底下。”李安的声音很平静，“在龙脉里。”
李默跪下来，抱住他。“安安，不行！你才十五岁！”
李安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爷爷，龙说，不是现在。等我再大一点，等我准备好了。”
李默抱着他，泪流满面。“安安，爷爷求你了，不要去。爷爷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你。”
李安抬起头，看着他。“爷爷，你没有失去我。你从来都没有。”
远处，秦岭的方向，星光璀璨。那条龙，静静地卧着。它在等。等这个孩子长大，等这个孩子走进地底，等这个孩子点燃龙脉。然后，地球就能活下去。人类就能活下去。
火星上，一万七千人在等待。地球上，八十亿人在等待。而他，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火星，乌托邦平原。
李远航站在穹顶边缘，看着外面的红色荒原。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从地球送来的，只有一行字：“点燃龙脉，需要十七个人。你是第二个。”
他看完信，笑了。一百零三岁了，活够了。他转过身，看着基地里那些忙碌的人。那些年轻人，那些孩子，那些未来。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值得。”
远处，红色的荒原上，风在吹。火星的龙脉，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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