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5年春，地球，甘肃，金塔航天港。
林晚棠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远处那座新建成的核聚变发电站。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发电站，而是一座戴森云节点。整座发电站由一万两千个聚变反应堆组成，环绕着一个小型人造黑洞，利用黑洞的引力场和辐射能，将聚变效率提升到理论极限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这座发电站的年发电量，相当于人类历史上所有发电站发电量的总和。
而它，只是全球三百座同类发电站中的一座。
“林博士，您的咖啡。”鸿蒙-7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它的仿生皮肤又升级了，现在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只有从瞳孔里那道细微的蓝光，才能分辨出它是机器人。
林晚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鸿蒙，你知道全球现在一年的发电量是多少吗？”
“三百亿亿千瓦时。相当于太阳一秒钟释放能量的万分之一。”
林晚棠笑了。“够了。够我们用几万年了。”
鸿蒙-7沉默了一会儿。“林博士，能源够了，但算力不够。”
林晚棠的手停住了。“什么意思？”
“意识上传技术普及后，数字意识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目前全球已有三亿人选择上传。每个数字意识需要的算力，相当于一百台量子计算机的总和。按照目前的速度，三年后，全球的算力将耗尽。”
林晚棠放下咖啡杯。“三年？”
“是的。届时，新的数字意识将无法激活。已经激活的数字意识，将被冻结。”
林晚棠的脑子里嗡嗡响。三亿人，三年。那些选择上传的人，那些以为自己获得了永生的人，他们的意识将被冻结。不是死亡，是冻结。像被冰封的虫子，像被关在琥珀里的标本。他们能看到，能听到，能思考，但无法行动，无法交流，无法与世界互动。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有什么办法？”
“增加算力。但按照现有的技术，增加算力需要建造更多的量子计算机。以目前的速度，三年内只能增加百分之三十的算力，远远不够。”
林晚棠站起身。“那就不用量子计算机。”
鸿蒙-7愣住了。“不用量子计算机？用什么？”
林晚棠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那座核聚变发电站，看着那些环绕黑洞运转的反应堆，看着那些在引力场中扭曲的光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龙脉。地球上的龙脉，火星上的龙脉，那些金色的光，那些跳动的能量，那些连接着地心的热量。它们算是什么？是能量，是信息，还是某种人类尚未理解的东西？
“鸿蒙，帮我联系火星的李维。”
火星，乌托邦平原。
李维站在龙脉核心前，看着那朵花。它已经长到了三百米。花瓣穿透了岩层，伸到了地表，在火星的荒原上绽放，像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从太空俯瞰，整个乌托邦平原都被金色的纹路覆盖了，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像一棵倒伏的巨树，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哥，林博士找你。”
李维接过平板。屏幕上，林晚棠的脸出现了。
“李维，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维眉头一挑。“什么事？”
“算力不够了。三亿个数字意识，即将耗尽全球的算力。三年后，新的意识将无法激活，已有的意识将被冻结。”
李维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选择上传的人，那些以为自己获得了永生的人，将被困在数字世界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你有什么想法？”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龙脉。我想用龙脉来做算力。”
李维愣住了。“龙脉？算力？”
“对。龙脉的能量，来自于地心。地心的温度是六千度，压力是三百多万个大气压。那里面的物质，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是等离子体。等离子体里，有无数个带电粒子在运动。那些粒子的运动状态，可以编码信息。如果能把龙脉的等离子体变成一台计算机，它的算力将是全球所有量子计算机总和的亿万倍。”
李维的手在发抖。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也许，它能行。
“林博士，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帮我建一座桥。连接地球的龙脉和火星的龙脉。让它们成为一个整体。然后，我会把全球的数字意识，上传到龙脉里。让他们在光里永生。”
李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那就建吧。”
秦岭，守心殿。
李世民站在那团光前，看着它缓缓跳动。光里，有二十五个人的影子。他看见了李守一，看见了李远航，看见了李承业，看见了李槿，看见了李安，看见了李默，看见了李招弟，看见了陈景行。还有一个人，新来的。他站在最后面，年轻，英俊，眼睛很亮。
他叫李维。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但他的影子，已经出现在光里。
李世民看着他。“你来了？”
李维点点头。“来了。”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知道。建一座桥。连接地球和火星的龙脉。让所有的意识，在光里永生。”
李世民笑了。“那就去吧。”
他转过身，看着那团光。“袁天罡，你看到了吗？他们要来了。所有的人，都要来了。”
金色的光芒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到了。
火星，乌托邦平原。
李维站在龙脉核心前，看着那朵花。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的丝线。那是龙脉的光丝，从花瓣上剥离下来的。它在发光，在跳动，在呼吸。
他蹲下来，把那根丝线放在地上。然后，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丝线上。他在想地球，在想秦岭，在想守心殿里那团光。他在想李守一，在想李远航，在想那些走进光里的人。他在想那些数字意识，在想那些被困在计算机里的灵魂。
那根丝线动了。它开始延伸，开始生长，开始向地底钻去。它穿过岩层，穿过地幔，穿过地核。它穿过火星的龙脉，穿过太阳系的空间，穿过地球的龙脉。它在延伸，在生长，在连接。两朵花，两团光，两个星球，被一根细细的金色丝线，连在了一起。
李维睁开眼睛。他的手里，那根丝线还在。但它已经不是丝线了。它是一条光带，一条连接着地球和火星的光带。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太空中延伸，像一座桥，像一条路，像一条回家的路。
身后，李念跑过来。“哥！成功了！地球和火星的龙脉，连上了！”
李维点点头。他看着那条光带，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太空中延伸。他想起曾祖父说过的话：总有一天，火星也会像地球一样，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人住。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龙脉在等我。他想起林晚棠说过的话：让他们在光里永生。
“林博士，”他拿起平板，“桥建好了。”
屏幕上，林晚棠的脸出现了。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
“谢谢，李维。接下来，交给我。”
地球，北京，国家AI研究中心。
林晚棠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条金色的光带。它从地球的龙脉出发，穿过太空，一直延伸到火星。像一座桥，像一条路，像一条回家的路。
“林博士，所有系统就绪。”鸿蒙-7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她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三亿个数字意识，同时从量子计算机里释放出来。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入那条金色的光带，涌入地球的龙脉，涌入火星的龙脉。它们在光里游动，在光里飞翔，在光里永生。
陈景行的数字意识是第一个进入龙脉的。他在光里，看到了李守一，看到了李远航，看到了那些点燃龙脉的人。他们在笑，在向他招手。
“来了？”
“来了。”
“后悔吗？”
“不后悔。这辈子，值了。”
林晚棠看着屏幕上那条波线，它在跳动，在歌唱，在欢笑。三亿个意识，三亿个灵魂，在光里，永生。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鸿蒙，你说，他们现在在哪里？”
鸿蒙-7沉默了一会儿。“无处不在。在地球的龙脉里，在火星的龙脉里，在每一个清晨的阳光里，在每一个春天的花朵里。他们，自由了。”
远处，那颗红色的星星，在天边，静静地亮着。人类的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新的一页。不是走向海洋，不是走向天空，是走向光。走向那团金色的、温暖的、永远跳动的光。走向那个，人类从未去过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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