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集团的股价如同雪崩般持续下挫。
继前一日暴跌触及跌停板后,第二天开盘,恐慌情绪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更多细节被媒体挖出而进一步加剧。陈天睿挪用资金的具体数额、其精心构建的复杂关联交易网络、以及那些与境外“黑石资本”暧昧不清的接触片段……每一条新爆出的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市场信心上。
CSJT的股价低开低走,卖盘汹涌如潮,买盘却寥寥无几,仿佛所有人都急于逃离这艘正在沉没的巨轮。盘中跌幅一度超过百分之十二,市值蒸发超过数十亿。
就在这一片惨淡的绿色之中,数个隐秘的交易账户,却在有条不紊地、持续不断地吸纳着那些被恐慌抛售的筹码。
“朔方资产”那间不起眼的办公室内,气氛与外界截然不同。
林朔坐在电脑前,屏幕被分成了数个窗口。一边是陈氏集团惨不忍睹的股价分时图,另一边是数个交易账户的实时操作界面,买入指令在悄无声息地执行着。安雅坐在另一张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情报汇总界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低声下达指令。
“又有三笔大宗减持,来自陈氏的几个早期个人股东。”安雅头也不抬地汇报,声音冷静,“他们撑不住了,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到核心层。”
“照单全收。”林朔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交易数据,语气平淡,“价格可以比现价再低两个百分点挂单,他们会接受的。”
“明白。”安雅迅速操作,“另外,我们通过第三家空壳公司持有的股份,已经达到百分之三点七。加上之前分散持有的,总持股比例接近百分之九。”
林朔微微颔首,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恐慌,是收购者最好的朋友。
“陈天睿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道。
“被董事会暂时停职,软禁在家里。陈永昌气得住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好。陈天宇…他现在很活跃,上蹿下跳,试图联合其他股东收拾残局,树立自己的权威。”安雅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可惜,能力有限,收效甚微。集团内部现在是一片混乱,几个重大项目已经停摆。”
“让他忙吧,我们需要他吸引火力。”林朔淡淡道。陈天宇的“活跃”,正好掩盖了他暗中吸纳股份的行动。
这时,林朔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他拿起看了一眼,是苏雨晴发来的。
“林朔,看到新闻了,陈氏集团…是你做的吗?需要帮忙吗?”字里行间透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朔眼神微动,回复道:“市场正常波动而已。专心处理矿权申请的事情,那边更重要。”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陈氏的股价还在缓慢下跌,但他的收购指令,如同隐藏在深海中的暗流,稳定而持续地吞食着浮出水面的每一份股份。
“老板,”最早跟随林朔的两个员工之一,赵强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敬畏,“我们…我们真的要成为陈氏集团的大股东了?”
他至今仍觉得如同做梦。短短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这间破旧的办公室里,为几千块的定金绞尽脑汁,而现在,竟然在资本市场掀起如此风浪,甚至即将入主本市曾经的地产巨头之一。
“不是目的,只是过程。”林朔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依旧平静,“陈氏这块牌子,还有它旗下那些核心位置的物业,才是我们需要的。”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本市地图前。地图上,许多位置已经被标记了不同的颜色,那是【产业蓝图】能力在他意识中的投射。其中,陈氏集团旗下几个核心商圈的位置,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但它们的周边,此刻正被林朔早已收购或正在收购的地块,如同锁链般,一点点包围、缠绕。
“安雅,”林朔的目光锁定在陈氏集团最引以为傲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世纪天鼎”购物中心,“‘世纪天鼎’东西两侧的那几栋老旧居民楼,以及北面那个废弃的小工厂,收购进度如何?”
安雅立刻调出资料:“东侧三栋居民楼,产权复杂,但我们通过三个不同的代理方,已经谈妥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产权,预计本周内可以完成全部收购。西侧的两栋和北面的工厂,产权相对清晰,已经全部拿下,正在进行最后的过户手续。”
“加快速度。”林朔手指点在地图上“世纪天鼎”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我要在陈氏集团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世纪天鼎’周边所有关键地块的合围。”
“明白!”安雅应道,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速度更快了。
赵强看着地图上那逐渐形成的包围圈,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陈氏集团焦头烂额地处理内部危机和股价暴跌时,他们最赚钱的核心资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瓮中之鳖。
接下来的几天,资本市场的风暴仍在持续。
陈氏集团试图发布利好公告稳定股价,甚至传出寻找“白衣骑士”引入战略投资的消息,但在确凿的丑闻和巨大的信任危机面前,这些努力显得苍白无力。股价在短暂的反弹后,再次掉头向下,不断创出新低。
而林朔的资金,则如同幽灵般,在每一次下跌中贪婪地吸筹。
通过分布在海外和国内多个省份的、关联关系极其隐秘的空壳公司,收购行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进行。安雅操控的资金网络如同精密的仪器,将林朔旗下部分已经大幅升值的物业进行抵押,获得的资金,以及之前项目回笼的部分利润,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场收购盛宴。
林朔很少离开办公室,吃饭、休息都在这里解决。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时刻分析着市场数据、资金流向、以及安雅情报网络传来的各种信息。【产业蓝图】的能力让他对地产价值有着超越常人的洞察,而前世的商业经验,则让他对资本运作和人心把握得炉火纯青。
他不仅仅是在收购股票,更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猎物彻底力竭的那一刻。
一周后。
陈氏集团的股价相比丑闻爆发前,已经腰斩有余,市值缩水超过百分之六十。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大量优秀员工开始流失,供应商催款,银行收紧信贷,曾经的商业巨擘,已是风雨飘摇。
“老板,”安雅将一份最新的股权统计报告放到林朔面前,她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根据我们目前的持仓计算,我们直接和间接持有的陈氏集团股份,已经达到百分之十一点三。”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目前陈氏集团第一大股东陈永昌家族持股约百分之二十二,第二大股东是一家国资背景的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九,第三大股东是一家私募基金,持股约百分之七。我们…已经是陈氏集团的第四大股东了。”
林朔看着报告上的数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第四…”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安雅,眼神锐利如刀:“陈永昌住院,陈天睿停职,陈天宇威望不足。现在陈氏集团的董事会,是谁在主持?”
“是几位资深独立董事临时牵头,但效率很低,争议很大。”安雅回答。
“是时候了。”林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把我们已经成为第四大股东的消息,‘适当’地透露出去。另外,以‘朔方资产’的名义,正式致函陈氏集团董事会,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讨论公司当前困境的解决方案,并…改选部分董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雅眼神一凛:“要亮明身份了?”
“暗处的收购已经接近极限,再继续下去容易引起监管注意。”林朔淡淡道,“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正式进入陈氏集团,才能进行下一步。恐慌已经制造得差不多了,该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是谁,在接手这一切。”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想,陈天睿,还有我们那位‘活跃’的陈天宇少爷,收到这个消息时,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当“朔方资产”成为陈氏集团第四大股东,并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消息,如同又一枚深水炸弹般传开时,整个本市的商业圈再次被震动。
无数人都在打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朔方资产”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如何在陈氏集团最危急的时刻,悄无声息地吸纳了如此巨量的股份?它的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
陈天宇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目瞪口呆,随即是暴跳如雷。他无法接受,那个曾经被他肆意嘲讽的“寒酸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能够影响他家族企业命运的大股东!
而尚被软禁在家中的陈天睿,在接到心腹偷偷打来的电话后,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比陈天宇想得更深,立刻意识到,从陈天宇拿到证据发难,到股东会上匿名信件的出现,再到股价暴跌被人趁火打劫……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很可能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而这只手,极有可能就属于那个叫林朔的年轻人!
恐慌、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陈氏家族内部蔓延。
而处于风暴眼的林朔,此刻正平静地签署着安雅准备好的正式函件。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股权争斗,落在了地图上那片即将被完全包围的“世纪天鼎”商圈,以及更远方,苏雨晴那边即将揭晓的矿权审批上。
收购股份,只是手段。构建他的收租帝国,掌控这座城市的脉搏,才是他重生的真正目标。
第四大股东?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