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刚落，林卫东就麻利地收拾好帆布书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系统兑换的折叠小刀——那是他为了摆摊特意换的，小巧锋利，用来裁剪布料样品正合适。
“卫东，周末不回宿舍？”对面铺的李援朝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我还说跟你去图书馆查资料呢。”
林卫东抬头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算计的亮：“有点私事，去城里转转，下周咱们再去。对了，这包糖给你，家里寄来的。”他从书包侧袋摸出用粗纸包着的水果糖，塞给李援朝——这也是系统兑换的“八十年代流行零食”，比供销社卖的更甜些。
李援朝也不客气，剥开一颗塞嘴里，含糊道：“那你早点回来，别误了周一的课！”
林卫东应着，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学楼。九月的省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梧桐树叶落在柏油路上，被自行车轮碾得沙沙响。他挤上开往火车站的公交，投了五分钱硬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掠过国营百货大楼的红漆招牌，路边的大娘挎着竹筐卖自家种的西红柿，吆喝声清亮——这鲜活的烟火气，前世他破产后再也没敢仔细闻过。
“系统，调出今天的备货清单。”林卫东在心里默念。
【叮！宿主当前备货：电子手表10块（兑换积分：50/块），的确良布料5匹（兑换积分：80/匹），积分剩余：120。】
他看着系统面板，心里踏实。上周末第一次来火车站摆摊时，他还攥着那块从系统换的上海牌电子手表，攥得手心直冒汗。那手表银亮的金属表带，秒针精准地跳着，在满是机械表的年代里，简直是稀罕物。当时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出差干部路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表，最后咬咬牙花了30块钱买走——那几乎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从那以后，林卫东摸清了门道：火车站往来的人要么是出差的干部，要么是探亲的家属，手里多少有点闲钱，也认新鲜玩意儿。电子手表款式新、不用上发条，的确良布料颜色鲜亮、洗了不皱，都是紧俏货。
他走到火车站广场西北角的空地上，这里靠近长途汽车候车点，人流最密。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铺在地上，又从帆布包里拿出用绒布裹着的电子手表，一一摆开，五匹的确良布料则挂在事先插好的竹竿上——宝蓝、米白、水红，在阳光下鲜亮得晃眼，刚一挂好，就引来了几个大嫂的目光。
“小伙子，这布怎么卖？”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大嫂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水红色的的确良，脸上满是羡慕，“这料子软和，颜色也正！”
“大娘，十块钱一米，您要多少？我给您裁！”林卫东笑着上前，手里的折叠小刀“咔哒”一声打开，动作熟练。这是他练了好几个晚上的成果，前世他开服装厂时，裁剪布料是基本功，这会儿捡起来竟毫不生疏。
大嫂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布料，又看了看林卫东：“能不能便宜点？我给闺女做件褂子，要一米二就行。”
“成！您给11块，我再送您一小截蓝布当衬里！”林卫东爽快地应着，快速量好尺寸，“唰唰”两刀裁下布料，又从包里摸出一小块藏蓝色的确良边角料递过去。大嫂顿时笑开了花，连忙从贴身口袋里数出十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把布料叠好揣进怀里，嘴里还念叨着“这小伙子实在”。
第一单生意成了，林卫东松了口气，刚想喝口随身带的凉白开，就听见有人喊他：“卫东哥！是你吗？”
他回头一看，竟是陈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上衣，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包，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刚进城。
“建国？你怎么来了？”林卫东惊讶地站起身。
陈建国挠挠头，憨厚地笑：“我来城里找活干，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刚在附近卸完砖，就看见你在这儿摆摊子！没想到你……”他眼睛扫过地上的电子手表，又看了看鲜亮的布料，眼里满是佩服。
“来，帮我搭把手！”林卫东拉他过来，递给他一个小马扎，“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看着摊子，我给你买肉包子吃！”
陈建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力气，帮你吆喝两句就行！”说着就扯开嗓子喊起来：“走过路过别错过！全新的确良布料，电子手表，精准又好看！”
他嗓门大，一喊就引来了更多人。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男人蹲下来，拿起一块电子手表翻来覆去看：“小伙子，这手表真不用上发条？准吗？”
“您看好了，”林卫东按下表冠，秒针稳稳地走着，“误差每天不超过十秒，比机械表准多了！您要是买，我再送您一个备用电池，能用两年！”
干部点点头，又问：“多少钱？”
“35块钱，您要是真心要，32就行！”林卫东报了价，心里有数——这个价比他兑换积分换算成钱，利润翻了三倍还多。
干部没犹豫，从公文包里掏出钱夹数了32块递过来，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对着太阳看了看，满意地走了。
陈建国看得眼睛发亮：“卫东哥，你这手表可真值钱！比我干半个月活赚的还多！”
林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跟着我干，保准比你在工地搬砖强！”陈建国前世在工地事故里丧生，今生他一定要拉这憨厚的兄弟一把。
两人忙到日落西山，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林卫东清点了一下，今天卖了3块手表、两米布料，赚了120多块钱。他拉着陈建国去旁边的国营饭馆，点了两碗烩面、四个肉包子。陈建国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含糊道：“卫东哥，我就知道你有出息！以前你在村里看书，别人说你痴，我就觉得你肯定能成！”
林卫东看着他，心里暖乎乎的。前世他落魄时，没人愿意搭理他，陈建国却还偷偷塞给他两个窝窝头——这份情义，他这辈子一定要还。
接下来的三个周末，林卫东都准时出现在火车站广场。他摸清了旅客的作息：早上八点到十点是人流高峰，大多是赶早车的出差干部；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探亲的家属，喜欢买的确良布料做衣服。他还特意换了个干净的布袋子，把手表和布料摆得整整齐齐，自己也换上了一件新的的确良衬衫——是用卖剩下的布料做的，显得精神多了。
这天下午，林卫东正给一个大姐裁布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建军！穿着崭新的军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脸色阴沉沉的。
林卫东心里一紧，手里的刀却没停，快速裁好布料，收了钱。赵建军显然是认出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进了火车站的候车室。林卫东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赵建军心胸狭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得小心点。
转眼一个月过去，林卫东算了算账，这四个周末下来，总共赚了520块钱。看着枕头底下用布包着的厚厚一叠十块、五块的纸币，他心里满是成就感。这钱来得踏实，比前世做房地产赚的几百万都让他心安。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学校财务处，交了200块钱的学费和住宿费。财务老师看着他递过去的钱，惊讶道：“林卫东同学，你这钱够得很啊！很多同学都是分批次交的呢。”
林卫东笑了笑：“家里给凑的，不想欠着学校的。”
交完学费，他去了邮局，填了两张汇款单：一张200块，寄给村里的父母；一张50块，寄给苏晚晴——附言写着“感谢之前的帮助，给你寄了块布料，有空去供销社取”。前世苏晚晴为了救他而死，今生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她过得好一点。
剩下的70块，他留作生活费，还买了两包红糖、一斤点心，打算周末带回家看看父母。
此时的林家村，正因为一张汇款单炸开了锅。
王秀莲拿着邮局送来的汇款单，手都在发抖——上面清清楚楚写着“200元”。她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旁边的林大山也凑过来，老花镜滑到了鼻尖：“真的是200块？卫东这孩子……”
村里的会计正好路过，看到汇款单，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娘嘞！200块！林大叔，卫东在省城可真是出息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之前那些在林卫东高考失利时嘲笑他“连媳妇都娶不上”的人，现在都拎着鸡蛋、红糖上门了。刘芳她妈也腆着脸来，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秀莲妹子，你看卫东现在出息了，芳儿还念叨着他呢……”
王秀莲以前见了刘芳她妈都得赔笑脸，这会儿挺直了腰杆，淡淡道：“他婶子，卫东现在上大学了，心思都在学习上，亲事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刘芳她妈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林大山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院里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露出了这辈子最舒展的笑容。他咳嗽了一声，对王秀莲道：“晚上杀只鸡，给卫东寄点过去！咱儿子有出息，以后在村里谁也不敢看不起咱！”
王秀莲眼眶红红的，连连点头：“哎，好！这孩子，以前总闷不吭声的，现在咋就这么懂事了呢……”她心里既欣慰又担忧，儿子突然变得这么能干，她总怕他在外面受委屈。
省城大学的宿舍里，林卫东刚把剩下的钱藏好，李援朝就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脸色不太好：“卫东，我家里来信了，说我弟要上学，家里凑不出我的生活费了……”
林卫东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有办法。周末跟我去火车站，咱们一起做点小生意，赚的钱足够咱俩的生活费！”
李援朝眼睛一亮：“真的？可是……我怕耽误学习。”
“放心，只在周末做，不耽误上课。”林卫东笑了笑，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他的创业之路，从这小小的地摊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他知道，赵建军的威胁还在，家里的安稳刚起步，他必须更努力，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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