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省城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县革委会家属院的青砖路上。赵建军叼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靠在自家二八杠自行车的横梁上,听着巷口几个闲散青年唾沫横飞地议论,眉头越拧越紧。
“你们是没见着林卫东他妈,昨天在供销社扯了三丈的确良,还给小儿子买了个塑料文具盒,那腰杆挺得,比村长媳妇还神气!”
“何止呢,听说林卫东考上省城那所重点大学不算,还在火车站倒腾东西赚了好几百,这才一个月,就把学费全交了,还给家里寄了两百块!”
“啧啧,以前谁能想到林家那蔫蔫的老大能有这出息?早知道当初我就不退他的亲了……”
最后那句嘀咕像根针,猛地扎进赵建军的耳朵里。他猛地把烟蒂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了几碾,火星子溅在枯叶上,很快就灭了。
林卫东!又是林卫东!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那个被他挤兑得抬不起头的穷知青,被他抢了供销社的工作,抢了原本该嫁给他的未婚妻,最后落得个中年破产、郁郁而终的下场。可这一世,怎么好像全反过来了?
他赵建军仗着爹是革委会主任,混了个县城供销社的闲职,每月工资才三十出头,抽烟喝酒都得算计着来。林卫东一个泥腿子,居然考上了大学,还赚了他半年工资都不止的钱?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意!
赵建军咬着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83年“投机倒把”的罪名还没彻底废除,私下倒卖商品牟利,轻则记过开除,重则要蹲大狱。林卫东既然敢在火车站卖东西,那就别怪他下手狠。
他蹬上自行车,直奔县城最偏僻的“鸿运小酒馆”,熟门熟路地进了最里面的包间。没过十分钟,一个腆着大肚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后勤制服的男人推门进来,正是省城大学后勤处的临时工张胖子。
“赵哥,您找我?”张胖子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建军放在桌上的十块钱,喉结动了动。
“张胖子,跟你做笔买卖。”赵建军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阴恻恻的,“林卫东你认识吧?就是你们学校刚入学的那个农村学生。”
“认识认识,前几天还来后勤处借过梯子。”张胖子把钱赶紧揣进兜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赵哥您吩咐,这小子怎么得罪您了?”
“他私下在火车站倒腾电子表和的确良,属于投机倒把。”赵建军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抿了一口,“你去学校保卫处举报他,就说你亲眼看见他把私货藏在宿舍床板底下,还跟你炫耀赚了多少钱。只要学校把他开除学籍,我再给你加二十块。”
张胖子眼睛一亮,二十块啊,抵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但他还是有点犹豫:“这……万一查不到怎么办?”
“查不到也没关系,你一口咬定是真的,就说他威胁你不许说。”赵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威胁,“我爹是县革委会主任,学校那边我打个招呼,只要你敢说,就没人敢不信。”
张胖子立刻把心放回肚子里:“行!赵哥您放心,这事我办得妥妥的!明天一上班我就去举报!”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全被藏在包间窗外冬青丛后的林卫东,用系统兑换的“复古磁带录音机”录了下来。
冰凉的机身贴在林卫东的掌心,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却没有半分慌乱。早在一周前,他就从系统的“预警提示”里看到了“近期将有人恶意举报”的模糊信息,结合前情赵建军的尿性,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会动手。
重生一回,他怎么可能再像前世那样,被赵建军这种小人坑得翻不了身?
那天从家里回学校,他特意用系统积分兑换了这个80年代少见的录音机——银灰色的机身,带着长长的天线,看起来笨重却音质清晰。他算准了赵建军会找学校里的人下手,于是提前回了一趟县城,蹲守在赵建军常去的小酒馆外,果然堵到了这场交易。
确认录音完毕,林卫东悄悄按下停止键,把录音机揣进帆布包,猫着腰从冬青丛后绕开,很快消失在巷口的人流里。
第二天上午,林卫东正在宿舍里和李援朝一起研究系统解锁的“服装裁剪初级图纸”,宿舍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两个穿保卫处制服的老师脸色严肃地站在门口:“林卫东?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李援朝“腾”地站起来,急着辩解:“老师,卫东他不是那种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林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激动,自己淡定地站起身:“好,我跟你们去。”
保卫处办公室里,张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说着:“我亲眼看见的!上周六下午,林卫东从火车站回来,帆布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电子表和的确良布料!他还跟我说,一块表能赚五块钱,这半个月赚了快六百了!绝对是投机倒把!”
见林卫东进来,张胖子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林卫东,你别装了!我都跟老师说了,你赶紧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林卫东没看他,只是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个银灰色的录音机,递给保卫处王主任:“王主任,您听听这个,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王主任皱着眉接过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赵建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你去学校保卫处举报他,就说你亲眼看见他把私货藏在宿舍床板底下……我爹是县革委会主任,学校那边我打个招呼,只要你敢说,就没人敢不信。”
接着是张胖子谄媚的声音:“行!赵哥您放心,这事我办得妥妥的!明天一上班我就去举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录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张胖子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主任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啪”地按下停止键,目光锐利地盯着张胖子:“张胜利!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诬告学生,还伙同外人陷害!”
张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主任,我错了!是赵建军逼我的!是他给我钱让我这么说的!我也是一时糊涂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建军穿着笔挺的的确良衬衫,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王主任,我听说林卫东投机倒把的事……”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张胖子,还有桌上的录音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建军是吧?”王主任冷冷地看着他,“你买通张胜利诬告林卫东投机倒把,这事你怎么解释?”
“我……我没有!”赵建军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张胖子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钱让你诬告了?”
“你还敢狡辩!”林卫东拿出录音带,“刚才的录音你也听到了吧?要不要再播放一遍,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教唆别人的?”
赵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林卫东居然会有录音!他想冲上去抢录音带,却被两个保卫处老师拦住了。
“赵建军,你涉嫌诬告陷害,我们要把这事上报学校党委,还要通知你父亲过来。”王主任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另外,张胜利,你被开除了!”
张胖子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赵建军则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他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就算他爹是革委会主任,铁证如山之下,也护不了他。
没过多久,赵建军的父亲赵主任匆匆赶到学校。看着办公室里的情景,又听王主任播放了录音,赵主任的脸涨得通红,抬手就给了赵建军一个耳光:“孽障!你干的好事!”
赵建军捂着脸,不敢吭声。赵主任转身对着王主任和林卫东连连道歉:“王主任,实在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林同学,是建军不对,我让他给你赔罪!”
说着,他硬按着赵建军的头,让他给林卫东道歉。
林卫东看着眼前父子俩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前世的仇怨,这只是开始,他要让赵建军明白,这辈子,他林卫东再也任人拿捏了。
“道歉就不必了。”林卫东淡淡地说,“我只希望赵同学以后别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王主任看着林卫东,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他本来还担心林卫东是个投机倒把的学生,没想到反而被诬告,而且还能提前拿到证据,这孩子,不光聪明,还沉得住气。
“这事学校会严肃处理。”王主任对赵主任说,“赵建军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纪,学校会给予记大过处分,通报全校。张胜利立刻解除聘用关系,永不录用。”
赵主任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全听学校安排。”
处理完这事,林卫东和李援朝一起走出保卫处。李援朝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敬佩:“卫东,你太牛了!居然提前录了音,赵建军那小子这次栽大了!”
林卫东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提前防备。”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防备赵建军,更是为自己的未来扫清障碍。
回到宿舍,林卫东打开系统界面,上面弹出一条提示:“完成‘化解恶意陷害’任务,奖励积分200,解锁‘中级侦查道具’板块。”
看着新解锁的板块里的微型摄像头、测谎仪等道具,林卫东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知道,创业的路还长,像赵建军这样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但他有系统,有兄弟,有家人,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失败者了。
与此同时,村里的王秀莲正在院子里晒玉米,陈建国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婶子,好事!卫东哥把赵建军那小子的阴谋揭穿了,学校没处分卫东哥,反而处分了赵建军!”
王秀莲手里的玉米棒“啪嗒”掉在地上,她捂着胸口,眼里瞬间涌出泪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儿子这一路走得太不容易,现在能一次次化解危机,她既欣慰,又忍不住替他担心。
县城供销社里,苏晚晴听到同事议论赵建军陷害林卫东失败的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想起上次在火车站看到林卫东时,他眼里的笃定和自信,心里的那点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了。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而在省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老周坐在自家杂货铺的柜台后,看着手里的一份内部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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