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作响的鞭炮声把刘家屯的清晨炸得格外热闹，红纸屑铺在土路上，像撒了层碎红玛瑙。林卫东站在临时租下的红砖厂房门口，看着门楣上用红漆写的“卫东服装加工厂”几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昨天下午刚把最后一台缝纫机搬进厂房，今天一早就凑齐了二十来个村里的妇女，加上陈建国和苏晚晴，二十几号人把不大的厂房挤得满满当当。王秀莲拎着两大筐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进来，胳膊上还挎着个暖壶，嘴角的褶子里全是笑：“大伙儿先吃点垫垫，开工才有劲儿！建国，你帮婶子把包子分了！”
陈建国应了声，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拎着筐子给人递包子，手里的粗茧蹭过油纸，动作格外小心。他这两天跟着林卫东跑前跑后，连觉都没睡踏实，此刻看着满屋子的缝纫机和崭新的布料，眼睛亮得像闪着光——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进这么“像样”的厂子干活。
苏晚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用蓝布巾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登记布料。她从供销社辞职后，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工厂上，从整理布料款式到指导工人穿针引线，样样都做得利索。林卫东走过去，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下肩膀，笑着问：“怎么样，都安排妥了？”
苏晚晴回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兴奋，却又皱起了眉：“东哥，配额的布料我点过了，供销社给的那批的确良，只够做两百件衬衫。咱们签的是五百件的订单，还差三百件的料呢。”
林卫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早料到供销社的配额不够，之前托人去县城供销社问过额外的货源，说是有一批留余的确良，可今早去取的时候，供销社的李主任支支吾吾，说那批布料被“上头打招呼”调给了别家。
不用想，肯定是赵建军搞的鬼。
林卫东捏了捏手心，表面上不动声色：“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建国，你先带大家熟悉缝纫机，把能做的两百件先开个工。”
陈建国应了声，招呼着几个妇女围到缝纫机旁，手把手教她们踩踏板、认针脚。厂房里很快响起了“哒哒哒”的缝纫机声，混着妇女们低声的笑谈，本该是生机勃勃的场景，林卫东却觉得心头压了块石头。
他走到厂房外的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摸出兜里的烟——这是上次去省城买的过滤嘴烟，他平时很少抽，只有犯难的时候才点一根。烟雾袅袅升起，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系统的蓝色光屏。
【系统商城：高级的确良布料（80年代特供款），每匹10积分，品质优于同期市场产品，符合时代审美特征，可直接用于生产。】
他之前攒了不少积分，大多是完成系统发布的“创业筹备”任务得的。算了算，三百件衬衫需要十五匹布料，正好够积分兑换。关键是，怎么把这批布料“合理”地运回来，不能让人起疑心。
林卫东掐灭烟蒂，转身走进厂房，对苏晚晴低声说：“我有个省城的朋友，手里可能有多余的布料。我现在去趟省城，连夜把布料拉回来，你盯着这边，别让工人停了工。”
苏晚晴看着他严肃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我在这儿等你。”她知道林卫东总有办法，却不知道这办法来自那个他从未细说过的“秘密”。
林卫东回了趟家，跟王秀莲说要去省城一趟，王秀莲一边给他装了两个煮鸡蛋，一边念叨：“晚上黑，骑车慢点儿，别着急。你这孩子，刚开业就瞎忙活……”话里是埋怨，眼底全是心疼。
林卫东接过鸡蛋，抱了抱母亲：“妈，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他骑上那辆系统兑换的永久自行车，直奔村口的小路。等骑到没人的地方，他默念一声“系统，兑换十五匹高级的确良布料，送到村西头的废弃砖窑”。
【兑换成功！物品已送达指定地点，请查收。】
林卫东加快了车速，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废弃砖窑离工厂不远，平时很少有人去，正好用来中转布料。他赶到的时候，十五匹用防水布包好的布料整整齐齐堆在窑洞里，每匹布料上都印着模糊的“省城纺织厂”的字样——系统想得周到，连掩饰都做好了。
他摸了摸布料，手感比供销社的的确良更顺滑，颜色也更鲜亮，却又不会超前到让人觉得怪异，正好符合八零年代末的流行款。
“东哥！你在这儿呢？”
身后传来陈建国的声音，林卫东回头，看见陈建国扛着个锄头跑过来——他刚回家拿东西，看见林卫东的自行车停在砖窑外，就过来看看。
“建国，过来搭把手。”林卫东招了招手，“这是我从省城拉来的布料，咱们得连夜运回工厂，不然明天工人就没料干活了。”
陈建国眼睛一亮，放下锄头就过来搬布料：“哎呀东哥，你可太厉害了！我还发愁布料不够呢！”他力气大，一下扛起两匹，脚步轻快地往工厂走。林卫东也扛起一匹，跟在他身后。
夜已经深了，月亮挂在树梢，洒下银白的光。乡间小路坑坑洼洼，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布料在肩头沉甸甸的，却压不住心里的踏实。陈建国一边走一边说：“东哥，等咱们工厂赚了钱，我就能给我妈治病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林卫东看着他黝黑的侧脸，想起前世陈建国在工地事故中丧生的场景，心里一暖：“建国，跟着我，肯定让你日子越过越好。”
等把最后一匹布料搬进厂房，已经是后半夜了。苏晚晴还没睡，坐在缝纫机旁打盹，听见动静立刻醒了过来，看见地上堆着的布料，眼睛瞬间亮了：“东哥，你真把布料拉回来了！”
林卫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嗯，费了点劲儿，总算赶上了。你看看这布料，比供销社的还好，做出来的衬衫肯定更受欢迎。”
苏晚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她惊讶地说：“这布料真好，比我在供销社见过的都好。你那个朋友还真有本事。”
林卫东含糊地应了声，没多说系统的事。他知道，有些秘密，他得一辈子藏在心里，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工人们陆续来了，看见地上堆着的新布料，都围了过来。王秀莲摸了摸布料，惊喜地说：“这的确良真好，摸着软和，颜色也正！”一个叫桂英的妇女笑着说：“东哥本事大，这布料比县城供销社的强多了，做出来的衬衫肯定好卖！”
林卫东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了。他拍了拍手，大声说：“大伙儿都别站着了，咱们今天争取多做几件，尽早把订单交了！”
“好嘞！”
厂房里再次响起了“哒哒哒”的缝纫机声，比昨天更响亮，更有劲儿。苏晚晴走到林卫东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轻声说：“东哥，谢谢你。”
林卫东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温温热热的。他看着她眼底的柔光，笑着说：“跟我还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一起把工厂做好，日子越过越红火。”
阳光从厂房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和苏晚晴的脸上，也落在那些崭新的确良布料上，泛着温暖的光。而此刻，县城里的赵建军正坐在家里，听着下属说林卫东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布料，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林卫东，咱们走着瞧！”赵建军狠狠拍了下桌子，眼底满是嫉妒和怨毒。
但他不知道，林卫东的路，早已不是他能阻拦的了。这小小的服装加工厂，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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