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晕开一抹鱼肚白,林卫东就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捆着两大捆用牛皮纸包好的样品,停在加工厂的土坯墙门口。
李援朝早扛着个帆布包在那儿等了,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肚,额头上还挂着颗早起的汗珠,见林卫东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东子,东西都带齐了!合同书、样品、利润分成的单子我都揣在贴身口袋里,没丢!”
林卫东点点头,伸手帮他把帆布包往车座上绑紧,指尖碰到李援朝磨出茧子的手背,心里踏实。这是他创业以来第一个搭伙的伙伴,心思直爽,办事靠谱,比前世那些嘴上抹蜜背后捅刀的合作伙伴强太多。
“妈,我们走了!厂里就交给建国哥盯着,要是有啥事儿让他去县供销社找晚晴,或者去老周的店里留话。”林卫东回头冲站在门口的王秀莲喊了一声,后者手里还攥着个刚蒸好的玉米窝窝头,往他手里塞:“路上饿了就吃,别光顾着跑生意,注意安全!”
王秀莲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慰,这阵子儿子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从高考失利的蔫头耷脑,到如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眼神发亮,她既高兴又揪心——以前连鸡蛋都舍不得多吃一个的娃,现在张嘴就是“利润”“代理”,她不懂,却知道儿子在干大事。
“知道了妈,您回去吧!”林卫东把窝窝头塞进怀里,跨上自行车,车铃“叮铃”一响,和李援朝一前一后消失在乡间土路上。
陈建国从加工厂里探出头,挠挠后脑勺喊道:“东子哥,援朝哥,放心!我盯着工人们做童装,保证不出错!”林卫东挥挥手没回头,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像只展翅的鹰。
林卫东的目标是南边的青溪、华阳两个县城,李援朝则往北边的柳河、丰谷、山阴去,两人约好三天后在加工厂汇合,能谈成几个算几个,谈不成也摸清楚当地供销社的底。
青溪县的供销社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青砖红瓦的门头,“为人民服务”的油漆字已经掉了大半,门口摆着两排竹筐,装着散装的盐、糖和酱油。林卫东把自行车靠在墙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才走进门。
供销社的张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像块风干的腊肉,正戴着老花镜扒拉算盘,见林卫东进来,头也没抬:“买啥?布票粮票带够了?”
“张主任,我是河源县林卫东,咱们县供销社的刘主任跟您提过我,我手里有一批自产的的确良衬衫、童装,想跟您谈谈合作。”林卫东递上一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大前门”,这玩意儿在县城里可是稀罕货,张主任的眼睛终于从算盘上挪开,接过烟叼在嘴里,又打量了林卫东几眼。
“河源县的?刘大山那老东西还跟我夸你年轻能干,说你手底下的加工厂活儿细。”张主任吐了个烟圈,“样品拿来看看?”
林卫东连忙把牛皮纸包打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童装露了出来——月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熨得笔挺,胸口绣着个小小的麦穗图案,童装上是憨态可掬的熊猫印花,都是系统兑换的设计图,比市面上那些单一款式好看多了。
张主任捏着衬衫的布料,指尖摩挲了两下,眼睛亮了:“这布料手感真不错,比我们这儿进的的确良厚实多了。多少钱一件?”
“衬衫批发价三块二,童装两块八,您要是能进一百件以上,我给您三块、两块六的价,卖价您定,利润全归您。而且以后每半个月我给您送一次新款式,保证跟市面上的不一样。”林卫东语速不快,却句句说到张主任的心坎里——供销社卖的款式老,早就没人愿意买了,这新款式进来,肯定能抢疯。
张主任沉默了会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心里算了笔账:一件衬衫卖四块五,一件能赚一块五,一百件就是一百五,这可比卖酱油醋赚得多!“行!我先订一百件衬衫,五十件童装,你得保证质量,要是卖得好,我下次订两百件!”
林卫东悬着的心落了地,连忙掏出合同书,两人签了字,张主任当场给了一半的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走出供销社的时候,林卫东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烈,他心里暖烘烘的——前世他跑业务时,不知道看了多少人的冷脸,今生有系统兜底,有刘主任的引荐,路果然顺多了。
另一边,李援朝在柳河县碰了个软钉子。当地供销社的王主任是赵建军远房舅舅,一听是林卫东的人,直接摆了摆手:“我们这儿不缺布料衣服,你走吧!”
李援朝性子急,差点跟人吵起来,转念一想林卫东说的“实在不行找个体户”,就骑着车在县城里转,转到下午的时候,在菜市场旁边找到了开裁缝铺的刘铁牛。刘铁牛是个山东汉子,身材魁梧,正拿着剪刀裁布,见李援朝递来的样品,眼睛一下子直了:“这图案真新鲜!你说能让我代销?卖一件给我抽五毛?”
“那可不!卖得多抽得更多,我还给你供货价再降一毛!”李援朝拍着胸脯保证,刘铁牛当即拍板:“行!我先拿三十件,卖得好我再找你!”
接下来的两天,林卫东和李援朝马不停蹄地跑县城。华阳县城的百货商店王经理是个年轻姑娘,一眼就看中了童装上的熊猫印花,直接订了两百件童装;丰谷县的个体户老周(不是时空帮扶的老周)见利润可观,拉着李援朝喝了半瓶二锅头,订了一百五十件衬衫;山阴县的供销社主任犹豫半天,最后还是被“半个月更新一次款式”打动,订了八十件。
三天后,两人在加工厂门口汇合的时候,都累得直不起腰,李援朝的脸被晒得通红,裤腿上沾着泥点,却笑得合不拢嘴:“东子!我谈成三个!柳河的刘铁牛还说要跟我们长期合作!”
林卫东也笑了,从怀里掏出几张订单纸:“我谈成两个,加起来一共是六百二十件衬衫,四百八十件童装,货款加起来有三千多块,后续还有返单的话,这个月利润肯定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加工厂里灯火通明,五十多个工人加班加点赶工。陈建国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烧锅炉,晚上十点才回家,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王秀莲主动来厂里帮忙做饭,给工人们蒸窝窝头、熬米汤,看着工人们吃得香,她心里也踏实。
林卫东则一边盯着生产,一边联系货车送货。赵建军本来还想搞小动作,派了人去加工厂门口蹲点,见每天都有货车进进出出,又打听出林卫东在周边县城都开了销路,气得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林卫东这小子,还真给他折腾起来了!爸,你得再想想办法,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赵主任皱着眉:“上次断水电没难住他,再动粗的话,刘大山那老东西肯定会跟我闹。你先别急,等他尾巴翘得高了,我再找机会收拾他!”
半个月后,所有订单都交付完毕,林卫东和李援朝坐在加工厂的办公室里(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小隔间),开始对账。桌上堆着一摞摞的毛票、块票,还有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李援朝指尖沾着唾沫,一张一张数钱,嘴里念叨着:“青溪三百二,华阳五百八,柳河一百五……”数到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东子!咱们这个月的利润,加上供销社的返单,一共是一万一千二百块!一万多啊!”
林卫东看着桌上的钱,心里也泛起了波澜。前世他创业到年利润破万,用了整整三年,今生仅仅用了两个多月。他拿起一张“大团结”,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图案,前世破产时,他把最后一点钱给了母亲,自己喝了半瓶农药,那种绝望的滋味还历历在目。
“这下咱们算是尝到甜头了,”林卫东深吸一口气,把钱分成几份,“这两千块给工人们发奖金,每人五十,剩下的留作加工厂的周转金,再给建国哥和秀莲妈各留五百,让建国哥给家里盖两间新房,秀莲妈也该添两件新衣服了。”
李援朝点点头:“应该的!建国哥可是没少出力,还有你妈,每天给我们做饭,比自己家闺女还亲。”
傍晚的时候,加工厂里的工人们领到了奖金,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五十块钱啊,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陈建国拿着钱,攥得紧紧的,红着眼眶对林卫东说:“东子哥,谢谢你……我妈治病的钱有了,我弟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王秀莲看着桌上的五百块钱,手都在抖:“卫东,这钱太多了,妈用不上,你留着给工厂添设备吧!”林卫东把钱塞进她手里:“妈,你拿着,买两身的确良衣服,再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以前是我不孝,以后我让你享清福。”
林卫东走出加工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拓展周边市场’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运输车队’兑换权限。”
他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赵建军的脸浮现在脑海里——一万块的利润,肯定会让赵建军更加眼红,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他不怕,前世失去的一切,今生他要一点一点拿回来,还要守护好身边的人。
这时,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在路口,她手里拿着个布包,见林卫东过来,笑着递给他:“我听说你们这个月利润破万了,给你做了件新衬衫,你看看合不合身。”
林卫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件藏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绣着个小小的“东”字,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苏晚晴熬夜做的。他心里一暖,看着苏晚晴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晚晴,谢谢你,以后……咱们一起把生意做大,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苏晚晴点点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美得像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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