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李主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急又凶：“陈平安，我亲眼看见你钻进来了，别装死！阴司的人就在我身后，你今天插翅难飞！”
我抵住门，手心里全是汗，耳边还回荡着大强刚才跑走时颤抖的声音。小毛球从衣领里探出头，啾啾叫了两声，语气着急：“平安，门外除了李主管，还有两股气息，像是编制局的人！”
我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怕他个球！老子把这几个杂碎拎起来扔出去，看他们还敢嚣张！”
我赶紧按住他，哭笑不得：“你小声点！咱们现在是通缉犯，一动手暴露身份，阴司的人还不得全围过来，到时候咱俩都得被扔去粪坑当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不是李主管的怒吼，反倒像是大强的声音，隔着门板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怎么还在这？陈平安早跑了，我亲眼看见他往楼下那边去了。”
我趴在门缝上往外瞅，大强正拦在李主管面前，一脸慌张，手还指着楼梯口的方向，演得有模有样。这时兜里的金饭碗轻轻晃了晃，金光飘出一行字：【大强身上有阴司工牌，他不是普通人，小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身边每个人都有问题啊？
果然，李主管被大强骗了，骂了句“废物”，带着两个人急匆匆往楼下冲，脚步声越走越远。没一会厕所门被轻轻推开，大强探头探脑地溜进来，见没人才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枚阴司编制局临时工牌，挠着头冲我笑。
“别懵了平安，”他把工牌递过来，语气也不慌，“我是阎罗王偷偷派来的卧底，假装成你同事，阎罗王早就察觉有内鬼，放心，他假装被控制，就是为了引内鬼主动现身，好一网打尽。”
我盯着那枚工牌，气不打一处来，吐槽道：“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大强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显得真实吗！我要是表现得太淡定，李主管早就怀疑我了。”
他刚说完，厕所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我们俩瞬间绷紧神经、面面相觑——李主管根本没下楼，绕了一圈又折回来了。
“好你个叛徒！”李主管指着大强，眼神凶狠，“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今天一块都抓！”
李主管身后的两个人刚要上前，大强立刻挡在我身前，亮出那枚临时工牌，语气冷了下来：“阴司编制局卧底，奉命查内鬼，你们谁敢动？”
两个人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上前，估计都没料到大强的身份。李主管“噗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要坦白，我爹当即皱紧眉，一把按住他，语气警惕：“等等！没打没闹，你倒先怂了？这里面肯定有炸！”
李主管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我不敢有诈！夜游神就只让我换你咖啡，除掉你，别的啥也没说！而且我后来才知道，夜游神不是一个人，一共十六位，昼隐夜现，管着黑夜言行上报天庭，我根本不知道找我的是哪一位！”
我爹眼神更沉：“既然夜游神管着上报言行，哪有本事给你花不完的钱、百年寿元？你小子别在这耍花样！”
李主管急得快哭了，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我是真不知道啊！他就说自己是夜游神，给我点小恩小惠，我一时贪念才答应的，现在被你们抓住，我再隐瞒，两边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我和大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疑惑，大强率先开口：“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不惜害人性命？”
李主管抹着眼泪，浑身发抖地说起了前因后果：“他第一次找我的时候，说能给我花不完的钱、长命百岁，还有一辈子的好运气，我当时根本不信，觉得他是个疯子。我就是个普通公司的主管，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哪敢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他没逼我，就说让我试试，”李主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我当时随口说，要是能让我中个两千块的彩票我就信他。当天晚上，我买的彩票真中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两千块！”
我听得一懵又一懵，没想到夜游神居然来这一套，大强皱着眉追问：“然后呢？你就信了？”
“我还是半信半疑，”李主管点头，语气里满是懊悔，“我又试探他，说我妈常年生病，能不能让她身体好起来，结果第二天我妈就说浑身轻松，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之前的老毛病全部好转了，所有的都查了一遍，医生也说不出来好转的原因。还有我上个月跟客户谈合作，本来没希望的单子，莫名其妙成了，赚了好几万提成。这都是他许诺的幸运，每一次都应验了！”
说到这，李主管的眼泪掉得更凶：“我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勤勤恳恳，赚那点死工资。他说只要我帮他换了你的咖啡，除掉你，以后就有花不完的钱，我能活过百岁，还能保佑我儿子一辈子顺风顺水，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我凑过去看聊天记录，夜游神的消息语气傲慢又随意：“之前的好处只是开胃菜，帮我办好这件事，花不完的钱、百年寿元、一辈子幸运全给你；敢搞砸，之前给你的一切全收回来，死后魂飞魄散。”
我当场气笑了，指着手机吐槽：“我猝死还成全了你！这夜游神倒是会拿捏人，专挑你这种贪心又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下手！他费这么大劲害我到底图什么？”
“图一块碎玉！”李主管哭着补充，“太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遇到他之后我也查了许多资料，发现他跟十六位夜游神有所不同。夜游神本就该昼隐夜现，掌管巡行黑夜、记录人们在夜晚的言行，尤其是那些在暗处所做的善行与恶事，将收集到的信息上报天庭。他好像天生残缺，吸收不了正气，只能靠那枚碎玉暂时弥补自身的残缺。拿到碎玉，他就能打破‘昼隐夜现’的桎梏，白天也能自由现身，还可以吞噬其他十五位夜游神，他想摆脱天庭管控，自己开辟一方天地！这些都是那个阴司临时工偷偷告诉我的。”
我爹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怕是这十六位夜游神里有个野心勃勃的，想靠碎玉谋私利，故意打着夜游神的名号骗你！”
大强皱起眉，追问：“你见过他本人吗？他平时怎么联系你？还有他跟地府有没有勾结？”
李主管摇着头，擦了擦眼泪：“我没见过他本人，都是他托阴司的一个临时工联系我。”
他刚说完，我兜里的金饭碗突然晃了起来，金光一闪，在半空凝成一张脸——正是那个给李主管传信的阴司临时工。他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慌张，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全部对话。
“陈平安你居然能查到夜游神大人头上！”那阴司临时工的声音带着戾气，“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夜游神大人可是天界正神，你一条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等他拿到碎玉成事，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金饭碗飘出一行字，补充道：【他就是那名贪心夜游神的狗腿子，碎玉一旦被拿走，阳间、地府、天界的通道会被打乱，到时候凡人、鬼魂、神仙乱成一团，相当麻烦！】
我对着金光里的脸，气得笑出了声：“我被你这阴司临时工坑了？你靠着天界神仙作威作福，你我素不相识就帮着他害我，真当我们好欺负？”
临时工被我说得恼羞成怒，怒吼一声金光变暗，眼看就要消散。金饭碗发力用金光一卷，稳住了局面，同时飘出一行字：【那名夜游神现在就在这栋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他借张总的名义藏着，碎玉也被他藏在那里，估计是怕被其他夜游神发现！】
我握紧拳头，转头对大强和我爹说：“兵分两路！大强，你去缠住楼下的阴差，顺便留意有没有其他夜游神暗中埋伏，别让他们坏了事儿；我和我爹扮成保洁，偷偷往顶层去，抓住幕后主使彻底了断这事。”
我们快速换好找到的保洁服走出厕所，一开门就遇到公司的保洁阿姨，她直接把拖把递给我爹，笑着说：“小伙子新来的吧？顶楼办公室要打扫，快去快去，别多话，抓紧打扫。”
我爹都懵了，挠着头小声嘀咕：“我是饕餮，不是保洁啊……”
我赶紧拽住他，捂住他嘴压低声音说：“别暴露身份！他再怎么也是正牌夜游神，咱们要是硬来，万一有什么埋伏，岂不是更难收场，先装保洁混进去，出其不意才能抓住他。”
我们拎着拖把，假装打扫卫生，一步步往顶层走。刚到电梯口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大强正朝着我们使眼色，示意楼下的阴差已经被他缠住了，还悄悄比了个没其他夜游神埋伏的手势让我们放心。
电梯缓缓上升，我拿着拖把。谁能想到，一场牵扯地府和天界的大乱子，居然是十六位夜游神里的其中一位算计，而我这条猝死变蛆的打工人，居然要靠扮保洁，去跟天界神仙讨回公道，想想都觉得离谱。
电梯门一开，顶层走廊空荡荡的，张总的办公室就在尽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除了那阴司临时工的声音，还有一个傲慢的男声，应该就是那名夜游神，“等拿到碎玉，我就能打破桎梏吞噬其他人，到时候没人能与我制衡。陈平安那个小蛆，就算活着也掀不起什么浪！等事成了，随便给其他人点好处打发了，真当我会满足他的愿望？凡人的贪婪是最好拿捏的！”
我握紧拳头，准备推门冲进去，身后传来阴差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王局长带着阴兵来了，他看见我大喊一声：“陈平安，不许动！”
大强赶了上来，一脸难以置信，王局长为什么要抓我？难道他也跟内鬼勾结投靠了夜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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