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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九,晴。
赵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电脑。
窗外那株老树的叶子比上周密了一圈,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155,863华元。
从最低谷那晚算起,不到一百天。
他站起来,去烧了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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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开的时候,他坐到桌前,把账户界面打开,又关上。
不是回避——是他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系统没有新信号前,不反复刷盘口,刷了也没用,只会让人变成被行情拴着走的散户。
他把那本备忘录翻开,翻到最新那页。
"第二阶段:开始。目标:五十万。"
他用铅笔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重新写了一行:
"第二阶段操作原则:单笔动用本金上限50%,止损线统一7%,盈利目标不设上限。"
这条原则是他昨晚想好的。
上一阶段,本金小,仓位灵活,可以打快仗。现在不一样了——155,863华元,一笔5倍杠杆跑全仓,名义敞口将近78万,一个反向震荡就能让一个月的利润归零。
量级变了,规则就得跟着变。
他把水倒进杯子,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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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沉默了四天。
赵力不着急。他把这四天用来做了一件别的事——翻前世记忆里的市场结构。
元历三九一年四月,他记得,这一段有一个窗口。
华夏联邦基建债大规模发行在即,资金会向债市抽水,短期内A股大盘震荡盘整,但有几个细分板块会逆势走出独立行情——航运、港口、大宗商品中转。
逻辑很简单:基建债发行→基建投资加速→大宗商品运输需求上升→运价指数领跑。
不需要系统——这是前世三年数据员的积累,是人肉记忆,不是金手指。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两个字:"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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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系统来了。
不是提示音,是意识里一阵极轻的嗡鸣,就像有人在隔壁轻轻弹了下桌子。
【星核系统 · 信号推送】
品类:华夏大宗运价指数联动标的 · BHX-航运综合期货
方向:做多
信号强度:89%
建议杠杆区间:3-4倍
系统评注:当前宏观窗口与你的前世记忆推演一致,信号为确认性质,非预测性质。
你的判断在先,这次是系统跟你确认,不是系统指路。
赵力在意识里沉默了三秒。
"系统跟我确认"——这个说法是第一次出现。
他想起前世那句话:做到一定段位,看的不是信号准不准,看的是自己判断系统有没有跑出来。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
他打开仓位计算器。
本金155,863华元,单笔上限50%,即77,932华元。
杠杆4倍,名义敞口311,728华元。
止损7%,最大亏损21,815华元——可承受,不会伤筋动骨。
他把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手指落到键盘上,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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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进去的那一刻,林建国来收租了。
不是第一次,但这次赵力没有顺手把账户界面最小化。
林建国进门,照例瞄了一眼桌上的屏幕,然后走过去,把那叠现金放到桌角。
"三月的,三百八。"
赵力从屏幕边抬眼:"收着。"
林建国收了钱,没走,绕到赵力背后,看了看屏幕——那是一张期货持仓界面,仓位数字在右上角,七位数的名义敞口,用橙色字体显示着。
三十二万。
林建国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把皱巴巴的租金收据折了折,揣进口袋。
"又进场了?"
"嗯。"
"这次多少?"
赵力拿起水杯,喝了口:"刚进。"
林建国没再问。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赵力说了一句:
"上个月那笔……你说的航运,我买了一点。"
赵力没回头,只是把水杯放回桌上,轻轻顿了一下。
"多少?"
"两万,散户仓,现货那边。买的是港口股。"
"跑了吗?"
"没。放着呢。"
赵力想了想,说:"再等三周,你自己判断,我不给你操盘。"
林建国嗯了一声,开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赵力把目光收回屏幕。
就是这句话——"再等三周,你自己判断"。
他没有说"我保证能涨",没有说"跟我这里有消息",他说的是"你自己判断"。
前世在证券公司,他见过太多"我这里有消息"的人,每一个最后都变成了别人的工具,或者牺牲品。
他不当那种人。
也不把林建国变成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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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十一天,仓位放在那里,他没有动。
澜湾运价指数从基准日开始,第三天微跌0.8%,第七天盘整,第九天一根大阳线,第十天跳空高开。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轨迹和前世记忆里的结构吻合,系统的89%信号没有失手。
第十一天早上,系统推送:
【建议分批减仓:首批40%,锁定当前浮盈,剩余60%等待次日高点确认后平仓。】
他照做。
首批平仓:浮盈50,980华元。
次日收盘前:余仓平掉,再盈19,460华元。
两笔合计:70,440华元。
本金77,932华元×4倍杠杆,净盈70,440华元——本金收益率90.4%。
账户总余额:155,863 + 70,440 226,303华元。
他在心里默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个月前,十万是他的天花板。
现在,他已经在触碰这个数字的两倍。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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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一个陌生来电打进来。
号码显示:澜湾财富管理中心·私人客户部
赵力看了三秒,接了。
"赵先生,您好,我是澜湾财富的许南,您上次…"
"不需要。"他打断,语气不重,很平。
"赵先生,我们这边有一个私人客户…"
"谢谢,不需要。"
挂掉。
他把手机屏幕翻扣在桌上,停了一下,翻回来,在备忘录里新开了一行:
"澜湾·许南。记住名字。"
不是因为有合作意愿——是因为他记得,前世这家公司三年后出过一件大事,主管级别的人离职潮,带走了一批优质客户资源,那批人里有两个后来去了西洲系的机构。
现在不是动的时机。
但要记住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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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把账户刷了最后一遍,226,303华元,然后关掉屏幕。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巷子里安静,路灯把石板路照出一道淡淡的橙黄。林建国的院门开着,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哪个租户的,在夜风里轻轻动着。
赵力站了一会儿,把窗推回去,走回桌前。
他打开备忘录,把今天写的"候场"两个字划掉,在下面续了一行:
"第一仗结束。本金×1.45。量级变了,节奏跟上。"
然后他又在最末尾写了一行,是一组数字:
"50万:阶段二解锁。剩余:27.4万。"
他把笔帽扣上,把备忘录合上。
今晚能睡了。
明天,等下一个信号。
── 本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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