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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卓远明发来一条消息：
"网约车司机找到了，叫周明，昨天案发时间段确实在定远街附近跑单，行车记录仪有录像，但他本人有顾虑，不愿意主动配合，怕惹麻烦。你去见他，比我的人去更有用。"
后面跟了一个地址——周明今天上午在澄湾渡口附近的一个停车点等单。
赵力看完，站起来换外套。
出门之前，他摸了一下外套口袋，备忘录在，他顺手带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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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远这两天一直在等。
他知道赵飞进了派出所，知道赵力在到处找线索，也知道卓远明那边在走市局的路——这些他都盯着，都在预期之内。
但他也清楚，赵力这个人不会就这么耗着。这人有思路，有资源，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找到出路。
所以要在他找到出路之前，把另一块地基挖掉。
王博远让手下去打听了两天，把赵力身边的人摸了一遍：卓远明是律师，动不了；林建国是房东，不在线上；陈柱，是赵力在沧都用的情报来源，跑腿的，码头出身，和赵力的关系不深不浅。
陈柱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帮赵力做事，但他对赵力的具体事务知道得有限，两个人之间靠的是信任，不是严密的核实流程。
这就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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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柱那天上午正在码头附近转悠，打听那三个人的背景。
他问了两个认识的人，得到了一点东西——那三个人平时给沧都本地一个叫"王博远"的人跑腿，王博远是方的心腹，在澄湾这边有几条线。
他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打算等一会儿告诉赵力。
这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但对方开口就说："陈柱，我是赵力那边的人，他让我联系你。"
陈柱没有立刻答话，等他说下去。
"赵力今天出去一趟，他说他有个东西落在屋里了，一个黑皮本子，放在桌上，他现在不方便回去取，让你帮他拿一下，顺路送到渡口茶馆，有人等着。"
陈柱想了一下。
黑皮本子，桌上——他去过赵力房间，见过那个备忘录，赵力有时候拿着记东西，是他的习惯。
"他怎么没直接打给我？"陈柱问。
"他现在在跟那个网约车司机谈，手机不方便接，让我转告你，说你认识路，直接去就行。"
陈柱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赵力在找网约车司机的事他知道，昨天赵力跟他提过。对方把这个细节说得这么准，不像是乱编的。
"行，"陈柱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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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那天上午在院子里补墙缝，看见陈柱进了院子，打了个招呼。
"赵力在吗？"陈柱问。
"出去了，"林建国说，"你找他有事？"
"他让我来拿个东西，"陈柱说，"我知道放在哪，进去取一下。"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继续补他的墙缝。
陈柱上了楼，推开赵力的房门——门没锁，赵力出门有时候不锁，楼里就他们这几个人，没这个习惯。
他走进去，看见桌上放着那个黑皮备忘录。
他拿起来，下楼，出了院子，往渡口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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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茶馆在澄湾老码头旁边，开了有些年头，门口挂着旧招牌，里面光线暗，平时来喝茶的都是附近的老人。
陈柱走进去，看见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三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西装，看见陈柱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东西带来了？"那人说。
陈柱把备忘录放在桌上。
那人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合上，抬起头，对陈柱说："辛苦了。"
陈柱站在那里，看着那人把备忘录放进随身的包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说："你是赵力那边的人？"
"赵力的朋友，"那人说，语气平，"帮他跑腿的，没见过很正常。"
陈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茶馆。
走出去之后，他站在码头边上，对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
那个人，说话的方式，眼神，还有那句"辛苦了"——哪里说不出来，就是哪里不像赵力那边的人。
但东西已经给出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赵力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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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力这时候正坐在周明的车上。
周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开车十几年，行车记录仪是新换的，高清的，他说那天确实在定远街口急刹过，因为有人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把他吓了一跳，他进超市要了个厕所，停了大概十分钟才走。
赵力问他："录像还在吗？"
周明说："在，我没删，那天的文件还在卡里。"
赵力正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柱打来的。
他接通，陈柱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有点怪："赵力，我刚把你桌上那个本子送给一个人了……他说是你让他联系我的，说你手机不方便……"
赵力的手指停在空中。
他把这句话听完，在心里把逻辑走了一秒——
备忘录。桌上。陈柱。有人冒充他的人。
"那个人，什么样子？"他声音没变，但语气变了，变得很平，平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陈柱描述了一遍。
赵力把电话挂上，在周明的车里坐了大约五秒，没有动。
备忘录里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账户操作记录、仓位逻辑、陈柱的名字、卓远明的名字，还有那些他随手写下的判断和细节，全在里面。
方现在拿到了那本本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是稳的。
他转过头，对周明说："你那个录像，我需要一份拷贝，今天。"
周明看了他一眼，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需要这段录像的人，"赵力说，"你开个价。"
── 本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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