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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柱在第二天上午来了。
赵力没有叫他，他自己来的。
敲了三下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说是屋里煲着的汤，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进来。"
两个人坐下，汤放在桌上，没人动。
陈柱先开口："赵哥，我想跟你把话说透。"
"说。"
"那天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是你那边的人，说你出门一趟，有个东西落在屋里，一个黑皮本子，放在桌上，让我帮你去取，送到渡口茶馆。"陈柱低着头，"他说你正在跟那个网约车司机谈事，手机不方便——我去过你屋，见过那个本子，他说的细节都对得上，我就没多想，进去拿了，送过去了。"
停了一下。
"后来感觉不对，我打电话问你，你才知道。"
赵力没有说话，等他说完。
"赵哥，那本子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把它送出去了。"陈柱抬起头，"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让陈柱愣了一下。
"他们事先打听过你，知道你帮我做过什么，也知道你不会无端起疑。"赵力说，"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你上当，是因为你信我，不是因为你蠢。"
陈柱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备忘录的事翻篇了。"赵力说，"但以后——不管是谁，自称是我朋友、我的人，让你帮任何忙，不管理由听起来多顺，先打电话问我。"
"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力站起来。
"有人问起我，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陈柱点了点头，站起来，把保温桶推到赵力面前：
"汤趁热喝。"
然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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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是在下午完成的。
两笔，按方要求的方向操作，一笔在电力板块，一笔在港口物流，合计动用260万，账面浮盈落在赵力三号账户和方指定的对手方之间，走的是正规路径，合法，干净，看起来完全像一次正常的合作配合。
这就是赵力想要的效果。
方那边接到通知是下午三点四十分。王博远发了一条消息给卓远明：
"第一批合作顺利，方总说辛苦了。"
卓远明把截图转给赵力，赵力只回了一个字：
"好。"
但他在手机上盯着那个"顺利"看了一会儿。
方现在是什么状态？监管举报已经递上去了，账户在调查期；赵飞的事解决了，方以为那张牌用完了使命；备忘录已经当面还给了赵力，方以为这是示好，是把赵力钉在谈判桌上的最后一步——在他看来，赵力已经没有退路，答应合作是唯一的出路，第一批配合也已经兑现。
方认为局势在自己手里。
而赵力需要的，恰好就是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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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卓远明来了电话。
"南珠港那边确认了，港仔路那栋，三楼两间，王记船务的招牌，我的人已经在里面，可以随时用。"
"好。"赵力说，"赵飞呢？"
"接出来了，在我朋友那边住着，没有登记真实信息。"
"让他再等三天。"
"三天？"
"对。"
卓远明停了一下："那三天里账户这边——"
"正常配合调查，不认错，不主动解释，就说账户操作均属合规，等调查结论。"
"明白。"卓远明顿了一下，"赵总，有一件事要提醒——监管那边调查节奏如果加快，你名下账户的提现可能会被临时限制，如果你打算……"
"我知道。"赵力说，"这三天里我要动的那部分，不在被限制的账户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卓远明是个聪明人，他没有追问。
"好，我这边随时待命。"
赵力挂掉电话，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外面。
天快黑了，对面楼的灯陆续亮起来，厨房、卧室、客厅，普通的沧都傍晚，普通的人家在吃饭。
他在沧都住了将近八个月。
再过三天，他就不会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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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他去见了赵飞。
卓远明朋友的住处在沧都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旧灯笼，安静，不起眼。赵飞站在院子里，看见赵力进来，站起来，欲言又止。
"脸色好多了。"赵力说。
"睡了一整天。"赵飞搓了搓手，"那个派出所……是你弄的？"
"录像的事，是卓远明操作的。"
"你提前准备好的？"
"不是，"赵力说，"是找到了，然后用了。"
赵飞沉默了一下。
"哥，接下来……"
"三天后跟我走。"
"去哪？"
"南珠港。先落脚，再说下一步。"赵力看了他一眼，"去了以后，沧都这边的关系，朋友，认识的人，暂时全断——不解释，不说原因，就是失联。"
赵飞没有反驳，只是问：
"然后呢？"
"然后你跟我学东西。"赵力说，"从头开始，用什么我教你，怎么用我告诉你，你只需要在我说'去做'的时候，马上去做。"
"你要带我做什么？"
赵力没有立刻回答。院子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做大事。"他说。
赵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不是玩笑，是那种"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信你"的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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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赵力接到了林建国发来的消息：
"老赵，听说你那个账户出事了？我同事说在财经频道看到沧都有个账户被举报，不会是你的吧？"
赵力看着这条消息，停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四个字：
"你多想了。"
林建国很快回复："哦那就好那就好！你最近咋样？"
赵力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再回。
倒计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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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系统的提示音在深夜十一点响起：
【当前阶段任务完成度：67%】
【净可支配资金：6,044,941华元（离岸架构隔离完毕，三号账户协查中，提现暂缓）】
【封存备用金：820,000华元（独立通道，调查触及不到）】
【阶段提示：沧都撤离条件已满足，下一阶段落地点：南珠港；军工模块解锁条件——资金规模突破阶段门槛，进度：41%】
赵力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床头。
三天。
方还以为这个局他在掌控着。
他把备忘录还回去，以为是一步示好；让赵力完成第一批配合，以为是把人栓住——他不知道，这两步给了赵力恰好需要的那三天时间。
三天。够了。
── 本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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