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森是在一周后收到侦察船详细报告的。
他坐在星纬资本亚太区总部的办公室里，这是一间位于新加坡滨海湾的顶层套房，可以俯瞰整个马六甲海峡。办公室的装修极尽奢华，墙上挂着毕加索的复制品，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但对于威廉森来说，这些都只是装饰品，他真正在意的是墙上的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
此刻，地图上代表着硫珑岛的区域，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报告就放在他面前的檀木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叠，打印纸还散发着油墨的味道。威廉森金发碧眼，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很难看，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报告是他手下的情报主管亲手写的，内容简洁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硫珑岛防御力量远超预期，疑似拥有先进电子战设备，建议提升威胁等级至甲等，避免正面军事冲突。
「电子战设备，」威廉森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一个破岛上的私人武装，哪来的电子战设备？难道是华夏联邦在暗中支持？」
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声音冷硬，「给我接情报分析组。我要知道，过去三个月，有什么先进的电子设备流入了硫珑岛。雷达、无人机、通讯干扰器，甚至是军用芯片，全都要查，查不到就给我挖地三尺。」
「明白，威廉森先生。」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
挂断电话，威廉森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新加坡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但此刻他的内心却像这热带的气候一样潮湿闷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烦躁。
方震的失败，扶桑金融市场的惨败，再加上现在硫珑岛展现出的军事实力，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严重低估了赵力，那个从沧都跑出来的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把一个荒岛变成了军事要塞。
电话响了，是情报分析组的回复。
「威廉森先生，我们没有查到任何大规模军用电子设备流入硫珑岛的正式记录。但是……」情报员的声音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说！」
「但是我们注意到，过去半年，有几家注册在南珠港的贸易公司，向硫珑岛运送了大量的太阳能电池板、碳纤维材料、高精度光学镜片和精密电子元件。这些东西单独看都是民用的，但组合起来……我们的技术专家认为，可以组装出至少二十架中型无人机，以及一套覆盖半径五十公里的对海搜索雷达。」
「组合起来就能造无人机和雷达，」威廉森接过话头，脸色更加阴沉，拳头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该死，他在岛上建了一个军工体系。这不是普通的商人，这是一个军阀，一个海盗王。」
「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报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恐惧，「我们在硫珑岛附近海域的侦察船信天翁号，昨天在距离目标二十海里处，收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所有的导航和通讯设备一度失灵，持续了大约三分钟。虽然后来恢复了，但这说明……」
「说明他们有电磁脉冲武器，或者至少是强功率的定向能干扰设备，」威廉森咬了咬牙，额头渗出冷汗，「撤退，让信天翁号立刻撤退到五十海里以外，不要激怒他，不要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是。」
威廉森挂断电话，又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根本不接招，但却处处占着先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赵力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那个男人的财富增长速度，他的武装扩张速度，都超出了任何常规的情报分析模型。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从侧面，」威廉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拿起另一部电话，「联系琉珑本地的所有供应商，还有运输方，告诉他们，跟赵力合作有风险，很大的风险。暗示他们，如果继续给硫珑岛供货，星纬资本将在全球范围内对他们进行金融制裁。我要饿死他，困死他，让他不战自溃。」
「明白，我这就去办。」
威廉森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话的同时，硫珑岛地下掩体里的玄武系统，已经截获了他的通讯信号，并且正在实时解码。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对通讯信号，来源：西洲星纬资本亚太区总部。内容：针对宿主实施外围清场计划，目标：切断供应链，逼迫宿主暴露底牌。威胁等级：中等。】
赵力站在地下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看着系统解码后的文字在脑海中一行行流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清场？」赵力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那就看看，谁清谁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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