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开往市公安局,而是开向了城郊。
“我们去哪?”苏晚晴问。
“一个更安静的地方,方便谈话。”副驾驶的男人头也不回。
林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条路他认识,通往东郊的开发区,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他想起老K选的会面地点,也是废弃工厂。
难道...
“你们不是警察,对吧?”林舟突然说。
车内安静了几秒。
驾驶座的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第一,警察传唤未成年人,按规定应该通知监护人或老师在场。你们没有。第二,警车不会用这种民用牌照。第三,”林舟顿了顿,“你们的证件,刚才晃得太快,但我看到了国徽下面的字,不是‘公安’,是‘国安’。”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副驾驶的男人转过身,这一次,他的表情没那么僵硬了,甚至露出一丝赞许:“观察力不错。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苏晚晴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男人说,“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们,关于你们最近接触的一些人,和一些...资料。”
果然,是秦文渊。
“秦文渊怎么了?”苏晚晴直接问。
男人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他?”
“我见过他。在上海。他给了我一些资料,说是他的研究。”苏晚晴很坦然,“但我还没仔细看。他说那些资料很重要,如果他有事,就让我保管好。”
“他确实出事了。”开车的男人接过话,“昨天下午,上海浦东的一个废弃仓库发生火灾。消防队在废墟里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秦文渊。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
苏晚晴的手猛地攥紧。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认,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火灾原因?”林舟问。
“还在调查。可能是实验事故,也可能是...”男人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们怀疑我们是同伙?”林舟说。
“我们怀疑你们知道些什么。”副驾驶的男人说,“秦文渊在死前,把他所有的研究资料都给了你,苏晚晴同学。那些资料涉及国家生物安全,必须上交。”
“如果我不交呢?”
“你没有选择。”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些资料留在你手里,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是危险。交给我们,我们会妥善处理,你也能安全。”
车子开进一个院子。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工厂办公楼,但门口有岗哨,有人站岗。
下车,进楼,上到三楼。走廊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他们被带进一个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没有窗户。像审讯室,但没装摄像头。
“坐。”男人指了指椅子。
林舟和苏晚晴坐下。书包被拿走,放在桌上。
“资料都在这里?”男人拉开书包拉链,拿出文件袋和U盘。
“还有这个。”苏晚晴把棕色笔记本也推过去。
男人翻开笔记本,快速浏览。看到那些医学笔记和病毒图示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是你写的?”
“是...也不是。”苏晚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醒来就有了,但我不知道是谁写的。字迹是我的,但我不记得我写过。”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继续翻。看到最后一页的“时间会修正。说太多,会被抹去”时,他的手顿了顿。
“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也许是警告,也许是...”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也许是秦文渊想说的话。他想说,但不敢说,所以用这种方式留下。”
男人合上笔记本,和文件袋、U盘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我们收走了。你们不能留副本,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秦文渊这个人,包括你们今天来这里的事。明白吗?”
“明白。”林舟点头。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苏晚晴忽然说,“秦文渊的研究,到底发现了什么?那些病毒样本,真的有问题吗?”
男人盯着她,许久,缓缓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安全。”
“可如果真有危险,公众有权知道...”
“知道又能怎样?”男人打断她,“引起恐慌?造成混乱?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作乱?”他站起来,走到苏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晴同学,你是个高中生,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国家大事,有专业的人操心。你,不要越界。”
他的语气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你们可以走了。”男人挥挥手,“会有车送你们回学校。记住今天的话,忘掉秦文渊,忘掉这些资料,好好过你们的日子。这是为你们好。”
林舟拉着苏晚晴站起来,拿起空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那些研究...还会继续吗?秦文渊的死,会调查吗?”
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会。”他说,“但用什么方式,由谁来做,你们不需要知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