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苏晚晴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舟则看着前座司机的后脑勺,思考刚才的一切。
那两个人,真的是国安吗?
证件像是真的,地点像是安全屋,说话的方式也像体制内的人。但他们太“配合”了,问了几句就放人,收了资料就了事。如果秦文渊的研究真的涉及国家安全,他们不该更严厉地审问吗?不该查他们和秦文渊的关系吗?
除非...他们不是要审问,只是要拿回资料。
或者,他们不是要阻止研究泄露,而是要阻止研究本身。
车子在学校附近停下。司机说:“就到这里,你们自己走回去。记住领导的话,忘掉今天的事。”
两人下车,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你怎么看?”苏晚晴低声问。
“有问题。”林舟说,“但不确定问题在哪。先回学校,找陈启明。”
他们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两人索性逃课,直接去了图书馆——陈启明肯定在那儿。
果然,在医学书籍区找到了他。
“你们没事吧?”陈启明看到他们,立刻合上书,“我看到你们被带走了,那两个人不像警察。我记下了车牌号,查了,是套牌车。”
“套牌?”
“嗯,我托交通队的一个叔叔查的,那个车牌登记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不是黑色轿车。”陈启明压低声音,“而且,你们走后不久,又有两个人来学校,说是市公安局的,要找你们。老师带他们去机房,发现你们不在了,那两个人很着急,打电话汇报了什么,然后就走了。”
林舟和苏晚晴对视一眼。
两拨人?
“后来那两个人,长什么样?”林舟问。
“一个四十多岁,有点胖,穿着警服。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便服。他们开的车有警用标识,我看到了。”陈启明说,“所以带你们走的,可能是假的。”
“但他们有证件,有安全屋...”
“可能都是假的。”陈启明说,“我查了,东郊那个工厂,三年前就被一个外地老板买下了,说是要改建成物流仓库,但一直没动工。如果是真的国安安全屋,不会用这种地方。”
林舟感到一阵后怕。如果那两个人是假的,是“猎杀者”伪装的,那刚才他们等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但他们没杀我们,只是拿走了资料。”苏晚晴说。
“因为他们以为资料只有一份。”林舟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苏晚晴,“你...有备份吗?”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SD卡。
“秦文渊给我的U盘,我昨天半夜用读卡器拷贝了一份。原件给他们了,备份在这里。”她把SD卡递给林舟,“还有笔记本,重要的几页我用手机拍了照,存在云盘加密相册里。”
林舟接过SD卡,感觉它烫手。
“你什么时候...”
“在从上海回来的火车上。”苏晚晴说,“秦文渊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所以我留了备份。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怎么知道资料在你手上?”陈启明问,“秦文渊告诉他们的?”
“秦文渊可能被逼问了。”林舟说,“仓库火灾,尸体...如果他死前被审讯过,可能被迫说出了苏晚晴。”
“那真的国安呢?为什么没出现?”
“可能被误导了,或者...”林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可能国安里,也有“猎杀者”的人。
这个想法太可怕,三人都不愿深想。
“现在怎么办?”陈启明问。
“先藏好备份。然后,继续我们的计划。”林舟把SD卡还给苏晚晴,“你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要带在身上。我们需要找个时间,仔细研究里面的内容。”
“那两个人可能还会来找我。”苏晚晴说。
“所以你要小心。最近不要一个人行动,放学我送你回家。还有,”林舟看向陈启明,“你爸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陈启明脸色一沉:“有。我爸昨天说,他们中心有一批样本,是去年从云南采集的蝙蝠样本,准备做常规检测。但今天早上,样本库的管理员发现,那批样本的标签被人动过,有三分之一的样本管,里面的液体颜色不对,像是被替换了。”
“替换?”
“嗯,正常的样本是淡黄色澄清液体,但那几管是浑浊的,有沉淀。我爸已经悄悄取了样,送去做检测了,结果要三天后出来。”陈启明压低声音,“而且,样本库的监控,昨晚八点到十点,有两个小时的黑屏。保安说是线路故障,但我爸怀疑是人为的。”
线索又连上了。云南,蝙蝠样本,替换,监控黑屏...
“有人不想让那些样本被检测出来。”苏晚晴说。
“或者,有人在样本里放了别的东西。”林舟说。
图书馆的钟敲响,下午三点。
林舟的手机震动,是老K的消息:
“价格回到320了。你们买了吗?”
“买了,305均价。”林舟回复。
“那就好。不过有个坏消息,我刚得到情报,今天砸盘和抄底的,是同一批人。他们手里至少有五千个比特币,今天这一波,至少赚了百分之十,几十万美元。”
“知道是谁吗?”
“还在查。但有一个名字,你可能会感兴趣:赵明远。”
林舟一愣。赵明远,老K提过的那个深圳私募,重生者,后来“跳楼自杀”的那个。
“他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但他的交易账户,今天活跃了。”老K发来一张截图,是一个比特币地址的交易记录,显示今天上午有大量买入,“这个地址,是赵明远生前用的。他死后,这个地址应该被冻结了,但今天它动了。”
“有人接管了他的账户?”
“或者,他没死。”老K的回复让林舟后背发凉,“假死,换身份,继续操作。这在重生者圈子里,不是没可能。毕竟我们知道未来,知道哪些死亡可以‘安排’。”
如果赵明远没死,那其他“死亡”的重生者呢?
那个车祸的,那个坠楼的,那个心脏病突发的...
他们是真的死了,还是假死脱身?
“另外,你们今天是不是被带走了?”老K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带走你们的那两个人,是假的。真的国安一个小时前才找到学校,但你们已经不见了。他们现在在满城找你们,怕你们出事。”老K快速打字,“听着,猎杀者已经盯上你们了。因为苏晚晴接触了秦文渊,拿了资料。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回资料,或者...灭口。”
“我们该怎么办?”
“离开学校,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几天。我有地方,但你们得自己过来,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启明。”老K发来一个地址,是邻市的一个小区,“今晚十点,小区门口,有人接你们。只带必需品,不要用手机,不要联系任何人。”
“苏晚晴的父母那边...”
“我会安排人通知,就说学校组织封闭式集训,几天就回。其他的,见面再说。”
聊天结束。
林舟看向苏晚晴和陈启明,把老K的话简单说了。
“你们真要去?”陈启明皱眉,“老K可信吗?”
“不知道,但我们没得选。”林舟说,“猎杀者知道我们在学校,他们可能会再来。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陈启明说。
“不行。老K说了,只能我们俩。而且,你留下来,可以当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如果你也消失,我们就真成瞎子了。”林舟拍了拍他的肩,“保持联系,用我们约定的加密方式。如果我们三天没消息,你就报警,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包括重生者的事,包括猎杀者,包括病毒样本。虽然他们可能不信,但至少是个备份。”
陈启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