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众人散去。周浩去机房分析资料，赵明远回自己房间看盘，老吴去准备装备。客厅里只剩下林舟和苏晚晴。
“你的伤，真的没事了？”苏晚晴问。
“差不多了。系统说副作用持续12小时，现在已经过了。”林舟活动了一下手臂，“就是偶尔会...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碎片。但不是我的记忆。”林舟斟酌着用词，“比如刚才吃饭时，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实验室，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操作一台很复杂的机器。机器上有个标志，是双螺旋加鹰的图案。”
苏晚晴脸色一变：“双螺旋加鹰...那是沃森生物的公司标志。我在秦文渊的资料里看到过。”
“所以那些碎片，可能是其他人的记忆，被系统塞到我脑子里了。”林舟苦笑，“副作用的一部分。”
“还看到什么？”
“看到你。”林舟看着她，“在一个病房里，穿着防护服，在给病人做插管。你很累，眼睛都是红的，但还在坚持。然后...然后你倒下了，有人把你抬出去。”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那是2020年吗？”
“不知道。但感觉像是。”林舟说，“还看到陈启明，他穿着疾控中心的制服，在跟什么人吵架。看到老吴，在一个地下室里，对着满墙的照片和线索，眉头紧锁。看到周浩，在监狱里，被人捅了一刀。看到赵明远，从楼上跳下去...”
“这些都是我们原本的结局？”
“可能吧。”林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系统让我看到这些，也许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些就会成真。”
“那我们一定要改变它。”苏晚晴的声音很坚定。
林舟睁开眼，看着她。少女的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你为什么这么坚定？”他问。
“因为...”苏晚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在那些记忆碎片里，我看到了我妈妈。2020年，她真的去了武汉，真的进了隔离病房，然后...感染了。我没能救她。这次，我一定要救她，还有所有像她一样的人。”
“你妈妈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她。”苏晚晴苦笑，“我只能悄悄做准备，攒钱，学医，希望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林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苏晚晴，在你的记忆碎片里，有我吗？”
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有。”她轻声说，“在很多碎片里都有。有时你是战友，我们一起在实验室做研究。有时你是...更亲近的人。但最后，你都死了。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方式，但都死了。”
“怎么死的？”
“有一次是被车撞死，猎杀者干的。有一次是在实验室爆炸中。有一次是...”她说不下去了，“总之，你都死了。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救你。”
林舟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在你的碎片里，我们成功了吗？阻止了灾难吗？”
苏晚晴摇头：“没有。至少在我看到的碎片里，没有。2020年的灾难还是发生了，死了很多人。我们努力了，但失败了。”
“那这次...”
“这次不一样。”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她在笑，“这次我们有系统，有老吴，有更多的人。而且，我们知道敌人是谁了。所以，也许能改变。”
林舟也笑了。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苏晚晴忽然说，“你重生回来，最想改变的是什么？除了拯救世界这种大目标，个人的，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林舟想了想。
“想让我爸不再受伤，想让我妈过上好日子，想考上好大学，想...弥补一些遗憾。”他顿了顿，“那你呢？”
“我想让我妈妈活着。想让我爸爸别那么累。想成为真正的医生，救很多人。”苏晚晴说，“还想...弄清楚这个笔记本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写的，为什么写，为什么选中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老吴来敲门。
“装备准备好了，来看看吧。”
他们跟着老吴来到另一个房间，看起来像储物室，但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对讲机、夜视仪、防弹背心、麻醉枪、甚至有几把真枪。
“这些都是...”林舟惊讶。
“我从特殊渠道搞来的，以备不时之需。”老吴拿起一把手枪，检查弹匣，“这次去上海，不能带真枪，安检过不了。但麻醉枪可以拆开，伪装成电子产品。还有这个。”
他拿出两个手表一样的东西。
“定位通讯器，卫星信号，加密频道。戴上，随时保持联系。如果遇到危险，按侧面按钮，我们会收到求救信号。”
林舟和苏晚晴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
“还有这个。”老吴又递过来两个小瓶子，“红色的是强效麻醉剂，涂在针上，扎中见效。蓝色的是急救药，内出血或心脏骤停时用。希望用不上。”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舟问。
“明晚。坐夜班大巴，伪装成学生去上海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车票和假身份证我已经准备好了。”老吴说，“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上午，我们最后过一遍计划。”
离开储物室，林舟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却睡不着。
脑子里又闪过那些记忆碎片，但这一次，更清晰，更连贯。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时间线图谱。许多线条交织，有的发着光，有的黯淡，有的断裂。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其中一条线，但手指穿了过去。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苍老而疲惫：
“时间线正在崩塌。观察者，你必须找到锚点。”
“你是谁？”他在心里问。
“我是...上一个观察者。”声音说，“我失败了，所以时间线在崩塌。你必须在我完全消失前，找到七个锚点，稳定这条时间线。”
“锚点是什么？在哪？”
“锚点是...关键的历史节点。改变了，就能改变整条线的走向。第一个锚点，就在上海。在秦文渊留下的证据里。”
“证据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说。说太多，会被‘它’听到。”声音越来越弱，“记住，你不是唯一在找锚点的人。‘修正者’也在找，但他们要修正的，和你不一样。小心他们...”
声音消失了。
林舟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坐起来，满头冷汗。
上一个观察者。修正者。锚点。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回响。
系统，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他，在这个巨大的棋局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看向窗外——虽然看不到真正的窗户，但他知道，外面是黑夜。
黑夜之后，是黎明。
但黎明之前，是最深的黑暗。
他们即将踏入的，就是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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