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最后的意识停留在2026年那个闷热的夏夜。
连续加班72小时后，心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倒在出租屋廉价的地板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编译错误”。
“如果能重来...”
这是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
“林舟！睡什么睡！这是课堂！”
粉笔头精准命中额头。
林舟猛地惊醒，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他怔怔地看着前方——掉了漆的黑板，红色高考倒计时牌，还有转过头来偷笑的同学们。
“今天是2014年3月12日，距离高考还有87天。”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长期敲代码留下的茧子，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光泽。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分数栏里写着醒目的“89/150”。同桌苏晚晴偷偷推过来一张纸条：“老班盯上你了，小心。”
苏晚晴。
那个在2015年因抑郁症休学，后来杳无音讯的女孩。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旁边，扎着简单的马尾，侧脸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我...重生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2026年，30岁，程序员，猝死。2014年，18岁，高三，学渣。
不，不只是重生。
他猛地看向教室墙上的挂钟：上午10点15分。
“今天...是3月12日。”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上一世的今天，下午3点，父亲在工地从脚手架上摔下。虽然保住了命，但脊椎受伤，终身残疾。为了支付医药费，林舟被迫放弃高考，去南方打工。
“还有不到5个小时。”
他“腾”地站起来。
“林舟！你又发什么神经！”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的老陈气得胡子发抖。
“老师，我肚子疼，要去医务室！”他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还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
“等不了了！”
在全班惊愕的目光中，林舟已经冲出了教室。走廊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属于青春的气息。
但他没时间感伤。
跑到校门口时，被门卫拦住：“上课时间，不能出校！”
“我爸在工地要出事了！我得去救他！”林舟急得眼睛发红。
或许是少年眼中的绝望太过真实，门卫愣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张叔，我作证。他爸爸刚才打电话到班主任办公室，好像确实有急事。”
苏晚晴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拿着老陈的批条。
门卫看了看批条，又看了看两个少年，终于挥挥手：“快去快回。”
......
出了校门，林舟才喘着粗气看向苏晚晴：“你为什么...”
“你上午一直不对劲。”苏晚晴平静地说，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而且，你说了梦话。什么‘别上去’、‘脚手架有问题’。”
林舟心头一震。
“我知道第三工地在哪，我爸也在那儿上班。”苏晚晴已经拦下了一辆三轮摩托，“上车。”
一路颠簸。
林舟的大脑飞速运转。2014年，3月。这个时间点...
比特币现在应该300美元左右，今年底会跌到200，然后开始史诗级上涨。短视频还没兴起，微信公众号刚刚开始发力。拼多多的黄峥还在谷歌，抖音的字节跳动还没成立。
无数个风口，无数个机会。
但首先，他要救下父亲。
......
工地上一片嘈杂。
林舟一眼就看到了那处脚手架——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父亲林建国正和几个工友在二层作业。
“爸！下来！”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建国转过头，惊讶地看到儿子：“小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脚手架螺丝松了！快下来！”
工友们面面相觑。包工头老李走过来：“小子，别在这儿捣乱，你爸正干活呢。”
“我说的是真的！”林舟冲到脚手架下，指着连接处，“这里，还有这里，至少有三颗主承重螺丝松动了！不信你们检查！”
或许是少年太过笃定，一个老师傅真的拿了扳手去检查。
十秒钟后，老师傅脸色煞白：“真的...松了四颗！”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工人们慌忙撤下。就在林建国脚刚踩到地面时，二层脚手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然后轰然垮塌！
烟尘弥漫。
“老林！你儿子救了你一命啊！”工友们后怕地拍着林建国的肩。
林建国惊魂未定地看着儿子，又看看垮塌的脚手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林舟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重大命运转折点】
【人生拯救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宿主：林舟】
【当前时间：2014年3月12日11:47】
【主线任务：阻止2020年全球灾难（倒计时：6年8个月18天）】
【新手任务发布：72小时内，赚取第一桶金（1000元）】
【任务奖励：未来事件碎片×1】
林舟愣住了。
系统？全球灾难？
他还想细问，却听到苏晚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舟，你是不是...”她顿了顿，眼神复杂，“也梦到过未来？”
林舟猛地转身。
阳光下，少女的表情平静，但握着书包带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晚晴看了看周围嘈杂的工地，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午放学后，学校后门的奶茶店，我等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林建国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小舟，你...你怎么知道...”
“爸，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林舟迅速找了个借口，“梦到这里塌了，吓醒了。今天一直心神不宁，就...”
“好，好...”林建国这个憨厚的汉子眼眶发红，“多亏了你，多亏了你...”
安抚好父亲，承诺晚上回家解释后，林舟匆匆赶回学校。
一路上，他脑中思绪纷乱。
重生。系统。苏晚晴似乎知道什么。还有那个“全球灾难”...
2014年，有什么全球灾难？埃博拉？不，那是2014-2016年西非的疫情，虽然严重但算不上全球性。难道是...2020年的新冠？
可现在是2014年，系统说倒计时6年8个月，正好是2020年12月左右。
难道自己重生的任务，是阻止新冠？
“同学，到了。”三轮车师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舟付了钱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校门。阳光正好，学生们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笑声隐约传来。
一切都充满希望。
但只有他知道，这个世界正站在某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而他，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
下午的课林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比特币：2014年4月跌至300美元低点，买入时机
需要启动资金：现有生活费523元
系统任务：72小时赚1000元
苏晚晴的秘密
长远：必须为2020年做准备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舟已经做出了决定。
学校后门的“悠悠奶茶店”是学生们的聚集地。林舟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两杯珍珠奶茶。
“给你点的，原味。”她推过来一杯。
林舟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了什么？”
苏晚晴用吸管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良久，才轻声道：“从上周开始，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是2025年，我在武汉的一家医院，穿着防护服，很累很累...然后听到同事喊‘苏医生，3床不行了’。每次到这里，我就会惊醒。”
她抬起头，眼睛清澈：“直到今天上午，你说梦话提到‘脚手架’。而昨天，我爸回家说他们工地的脚手架好像有点问题，我还梦到出事了。所以我请假跟着你去了工地。”
“只是梦？”林舟试探。
“不只是。”苏晚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名词：“新型冠状病毒”、“RT-PCR检测”、“呼吸机参数”、“方舱医院设计图”...
“这些是什么，我完全不懂。但我就是知道该写下来。”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还有，我莫名其妙会背很多医学知识，可我明明想报的是中文系。”
林舟深吸一口气。
看来，苏晚晴是某种形式的“记忆碎片携带者”。也许她也是重生者，但记忆不完整。或者...
“你听说过‘既视感’吗？”苏晚晴突然问，“就是明明第一次经历某个场景，却觉得曾经发生过。我这几天，这种感觉特别强烈。比如今天数学老师要提问谁，我提前三秒就知道了。还有...”
她压低声音：“我知道明天英语听力的前三题答案。因为昨晚的梦里，我‘复习’过这套卷子。”
林舟心脏狂跳。
如果苏晚晴真的有未来的记忆碎片，那她将是巨大的助力。尤其是如果她要阻止的是疫情。
“苏晚晴。”林舟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梦可能是真的。2025年，确实有一场全球疫情，死了很多人。而你，可能在那个时间线里，是一个战斗在一线的医生。”
少女的脸色白了白，但出乎意料地镇定：“所以，那些图纸和术语...”
“都是真的。”林舟点头，“而且，我们可能有机会改变它。”
“我们？”
“对。”林舟决定透露一部分，“我也有...一些关于未来的信息。而且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2020年，灾难就会开始。”
苏晚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高考。我们必须考上最好的医科大学。”林舟快速说，“其次，我需要赚钱，很多钱。医疗研发、物资储备、预警系统...都需要资金。”
“可我们现在只是高中生。”
“所以要从现在开始。”林舟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写满计划的草稿纸，“第一步，72小时内，赚到1000元启动资金。你有办法吗？”
苏晚晴想了想：“我攒了800元压岁钱，可以先借你。”
“不，那是你的钱。而且系统...而且我需要自己赚。”林舟差点说漏嘴，“我是说，我需要一个证明，证明我能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
“那...”苏晚晴突然眼睛一亮，“你会编程对吗？我记得你上次信息课，十分钟就搞定了老师都没做出来的题。”
林舟一愣。是了，2026年的他是一流程序员，但2014年的林舟，应该只是个普通学生。
“我...自学的。”他含糊道。
“那就有办法了。”苏晚晴拿出手机——一台老旧的安卓机，“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页面：《重金悬赏：谁能修复我校图书馆管理系统漏洞？》
发帖人是本市师范大学的学生会，悬赏金额：1500元。
“这是我中午搜索‘快速赚钱’时找到的。”苏晚晴说，“他们图书馆系统被黑了，借阅功能瘫痪。学校信息中心的人搞不定，所以在网上求助。”
林舟接过手机仔细看。
典型的SQL注入攻击，留下了一个后门。对2026年的他来说，这种漏洞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这个可以。”他眼睛亮了，“今天就能搞定。”
“但我们需要电脑和网络。”苏晚晴说，“网吧？”
林舟摇头：“网吧电脑没有开发环境。去我家吧，我有台老电脑，应该能用。”
......
半小时后，林舟家的老式居民楼里。
那台开机要三分钟的台式机终于嗡嗡地启动了。林舟快速安装了几个必要的工具，然后登录论坛，联系了发帖人。
对方显然很急，秒回：“你真能修？我们试了好几天了！”
“远程给我权限，一小时内搞定。”林舟回复。
“如果你能修好，我们再加500，凑2000！但如果你搞砸了...”
“搞砸了赔你双倍。”
拿到临时权限后，林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黑色的命令行窗口里，代码飞速滚动。
苏晚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看不懂那些代码，但能看懂少年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一幕似乎在梦里见过。
不，不是在梦里。
是在2025年，某个加班的深夜，她路过信息科，看到一个程序员也是这样专注地敲着代码。同事说，那是在优化核酸检测的数据流。
那个人转过头——
“搞定了。”
林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快？”苏晚晴看了眼时间，才四十分钟。
“小问题。”林舟活动了下手指，在论坛里回复：“漏洞已修复，后门清除，加了基础防火墙。建议你们换个靠谱的开发商。”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一连串惊叹号，然后是一个劲的道谢。
支付宝到账提示音响起：2000元。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未来事件碎片×1】
【是否立即查看？】
林舟心中默念：“查看。”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段文字：
事件：2014年4月11日，比特币价格将跌至年内最低点302美元
建议：全仓买入
关联事件：Mt.Gox交易所破产清算，市场恐慌情绪达到顶点
“比特币...”林舟喃喃道。
“什么币？”苏晚晴问。
“一种...数字货币。”林舟快速解释，“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未来会很值钱。这2000元，到4月可能会变成...”
他快速心算。如果4月11日以302美元买入，那么2000元人民币（约325美元）能买大约1.07个比特币。而到2017年底，比特币最高到2万美元...
不，不能等那么久。他需要快速滚雪球。
“苏晚晴。”林舟突然认真地说，“你相信我吗？”
少女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这2000元，算你入股。赔了算我的，赚了我们对半分。”林舟说，“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你文科好，文笔也好。我需要你在知乎、豆瓣、贴吧这些地方，写关于比特币的科普文章。不用吹嘘，就客观介绍它的原理、意义和风险。然后附上交易平台的链接——我稍后发你。”
“你要...推广它？”
“不完全是。”林舟目光深远，“我需要让更多人知道它，但又不至于让它过早暴涨。我们要在它起飞前，尽可能多积累一些。”
他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这只是第一步，苏晚晴。要阻止2020年的灾难，我们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影响力。而这一切，都要从这2000元开始。”
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舟同学。”
林舟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凉，但很坚定。
“合作愉快，苏医生。”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林舟重生后，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那么，我们的组织叫什么？”她半开玩笑地问。
林舟想了想，脑中浮现出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
“叫‘未来防御计划’吧。”
“简称FDP。”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2014年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而两个高中生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世界各地的暗处，还有其他人，也从漫长的梦中醒来。
他们有的手握财富，有的心怀秘密。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共同的终点——
2020年。
倒计时，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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