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像被按下了倒带键。
子弹从苏晚晴身边飞回枪口，守卫倒退着回到原来的位置，枪声变成吸气声，林舟从二楼“飞”回通风口，手里的录音机变回未打开的状态。
时间回到了十分钟前。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舟刚刚钻进通风管道。
一切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林舟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晚晴，别扔铁片。”他在通讯器里急促地说，“守卫有准备，你扔铁片会被发现，他们会直接开枪。”
“那怎么引开二楼的人？”
“不用引开，我有办法。”林舟在管道里快速爬行，“等我信号，你直接从后门上二楼，我们同时动手。我控制二楼的人，你找暗格。”
“可暗格在二楼，那个人在...”
“我会让他离开。”林舟已经爬到了通风口，向下看去。
和上一次一样，三个守卫在一楼，高个子男人在二楼翻找。
但这一次，林舟没等苏晚晴制造声音。他直接推开栅栏，跳了下去。
落地声惊动了守卫。
“谁？！”一楼的守卫立刻举枪。
但林舟的动作更快。在落地瞬间，他已经甩出三根麻醉针——这是老K给的装备，针尖涂了强效麻醉剂，用特制的手弩发射。
“噗噗噗——”
三个守卫几乎同时中针，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麻醉剂见效极快，他们连警报都来不及发。
但枪声还是响了。
是二楼的枪。高个子男人反应极快，在林舟落地的瞬间就开了枪。子弹擦着林舟的肩膀飞过，打在墙壁上。
林舟翻滚躲避，同时甩出第四根麻醉针。
高个子男人侧身躲过，但林舟已经冲上楼梯。他没有用枪，而是直接近身——系统的“战斗本能”权限虽然过了时效，但肌肉记忆还在。
一拳砸向对方持枪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肘击肋下。
高个子男人闷哼一声，手枪脱手。但他显然是格斗高手，反手抓住林舟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林舟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滚了一圈，卸掉大部分力量。但高个子男人已经拔出了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林舟！”苏晚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已经上来了，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
林舟没有回头。在匕首刺来的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的破绽——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延迟，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疏忽。
他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后仰，同时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侧后方。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高个子男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林舟夺过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林舟喘着气，“苏晚晴，去找暗格。”
苏晚晴回过神来，快步跑到冷藏柜旁，开始撬地砖。有了林舟给的准确位置，她很快找到了金属盒。
“打开了，密码是0315，他妻子的忌日。”苏晚晴打开盒子，拿出录音机和磁带，“找到了！”
“走。”林舟用麻醉针扎了高个子男人一下，后者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两人快速下楼，朝后门跑去。
但就在他们冲出仓库的瞬间，林舟看到了车灯。
三辆黑色SUV，没有开警灯，但速度极快，正从码头入口冲进来。
“是援兵。”林舟拉着苏晚晴躲到集装箱后，“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可能我们触发警报了，或者他们本来就在附近。”苏晚晴脸色苍白。
SUV在仓库门口急刹，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装备比仓库里的守卫更精良。
“搜查仓库，找到入侵者！”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下令。
“不能回仓库了，他们会从两边包抄。”林舟观察着地形，“往江边跑，那边有废弃的驳船，可以藏身。”
两人沿着集装箱的阴影，朝江边移动。雨越下越大，能见度很低，这给了他们掩护。
但追兵显然有夜视设备。他们刚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喊声和脚步声。
“在那边！”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林舟拉着苏晚晴拼命跑，肺像要炸开。
江边停着几艘废弃的驳船，锈迹斑斑。他们跳上其中一艘，钻进船舱。里面堆满了杂物，散发着浓重的机油味。
“他们追上来了。”苏晚晴从船舱缝隙往外看，追兵已经到江边，正在分头搜索。
“这里藏不住，很快会被发现。”林舟快速思考，“必须下水，游到对岸。”
“我不会游泳...”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
林舟愣住了。他忘了这件事。
“那只能...”他看向船舱深处，那里堆着一些油桶和缆绳，“躲进油桶里。赌他们不会每个都检查。”
“油桶里？”
“空的，应该能藏人。”林舟已经行动起来，撬开一个油桶的盖子，里面确实是空的，虽然有刺鼻的汽油味，但勉强能容身。
“你躲这个，我躲那个。记住，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声，不要动。”林舟把苏晚晴塞进油桶，盖上盖子，留了一条小缝透气。然后自己钻进了另一个油桶。
几乎同时，脚步声靠近了。
“搜这艘船！”
手电筒的光在船舱里扫过。林舟屏住呼吸，从桶盖的缝隙里往外看。
他看到至少六个士兵，两人一组，正在仔细搜查。他们动作专业，不放过任何角落。
一个士兵走到油桶堆前，用手电筒照着。
“这里有油桶。”
“检查一下。”
林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麻醉枪，虽然知道没用——对方有突击步枪，穿着防弹衣，麻醉枪射不穿。
士兵的手伸向了油桶盖。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是警车，真正的警车，红蓝警灯在夜雨中闪烁，正朝码头驶来。
“警察来了，撤！”指挥官下令。
士兵们迅速撤出船舱，跑向SUV。三辆车发动，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警车停在码头入口，警察下车，开始封锁现场。
“他们走了。”林舟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推开桶盖爬出来。他跑到苏晚晴的油桶前，打开盖子。
苏晚晴脸色苍白，浑身是汗，但还清醒。
“没事了，警察来了。”林舟扶她出来。
两人坐在船舱地板上，大口喘气。远处，警察正在检查仓库，救护车也来了，把里面的伤员抬出来。
“录音带...”苏晚晴想起最重要的东西。
林舟从背包里拿出录音机和磁带，还好，没有损坏。
“现在怎么办？交给警察吗？”苏晚晴问。
林舟看着手里的磁带。秦文渊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里面会是什么？病毒的来源？“公司”的罪证？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不，先不听。交给老K，他有设备可以安全播放。”林舟把东西收好，“警察在搜查，我们得离开这里，不能被他们发现。”
“怎么走？”
“游过去。”林舟指了指江对岸，“我背你。你抱紧我，别松手。”
苏晚晴看着他，又看看漆黑汹涌的江水，咬了咬牙：“好。”
两人悄悄滑下驳船，潜入江中。四月的江水还很冷，刺骨。林舟背着苏晚晴，朝对岸游去。水流很急，他拼尽全力，才没有被冲走。
不知游了多久，他终于踩到了岸边的淤泥。两人爬上岸，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对岸的警笛声已经远去。这里是另一个区，更偏僻，只有零星的灯光。
“找个地方，联系老K。”林舟扶着苏晚晴，朝有灯光的地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