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凌晨,天津港附近某仓库改造的安全屋。
老K站在全息投影前,蓝色光影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组织结构图。林舟、苏晚晴、苏建国、陈启明坐在对面,气氛凝重。
“所以,你既不是守望者派,也不是清道夫派。”林舟盯着全息图,“你是‘时间幽灵’的创始人。”
“创始人之一。”老K纠正,他看起来恢复了,胸口的伤被黑色紧身衣掩盖,眼神锐利如鹰,“时间幽灵成立于2012年,由七个重生者组成,目标很明确:摧毁修正者和‘公司’,彻底终结时间线操控的循环。”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苏晚晴问。
“因为信任需要测试。”老K切换投影,显示出几个人的档案,“在你们之前,我接触过十一个重生者,其中六个是修正者的卧底,三个是‘公司’的探子,一个精神崩溃,只有周浩...是真正的同伴。他是我在时间幽灵的搭档,负责技术侦查。”
“周浩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但他遵守保密协议。”老K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的死,是我的责任。我低估了清道夫派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公司’要灭口的决心。”
陈启明忽然开口:“时间幽灵有多少人?资源如何?和各国政府有联系吗?”
“核心成员七人,外围支援网络大约五十人,分布在全球十二个国家。我们有独立的资金链,通过加密货币和离岸公司运作。和政府没有直接联系,但有几个关键人物是我们可以影响的政要、科学家、媒体人。”老K看向苏晚晴,“你父亲苏建国教授,原本是我们2015年的发展目标之一。”
苏建国脸色一变:“我?”
“你是病毒学专家,又是锚点计划的执行者之一,了解内情。我们计划在2015年接触你,争取你加入,但你的记忆植入程度太深,而且被修正者严密监控,一直没找到机会。”老K说,“没想到,这次因为林舟的出现,你自己觉醒了。”
“那现在,你的计划是什么?”林舟问。
“原计划是拿到三份证据,在5月20日上海研讨会公开,引发国际调查。但周浩的死,和你们拿到的第二阶段计划文件,改变了局面。”老K调出新的投影,上面是复杂的时间线模型,“根据最新情报,清道夫派和‘公司’已经察觉证据泄露,他们可能会提前启动计划。”
“提前到什么时候?”
“最早2019年1月,甚至更早。”老K指着模型上的几个节点,“如果让他们提前启动,我们就没有时间研发疫苗和建立防疫体系。所以,原计划必须调整。”
“怎么调整?”
“分三步走。”老K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步,苏晚晴使用终止密钥,解放所有锚点,打乱修正者的舆论控制网络。这一步必须在72小时内完成,因为密钥一旦激活,修正者就会侦测到信号源,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转移。”
“第二步呢?”
“第二步,我和陈启明负责拿到第三份证据——不是等5月20日,而是现在就去美国,直接接触史密斯博士。”老吴说,“时间幽灵在美国有渠道,可以安排安全会面。但风险很高,FBI、修正者、‘公司’三方都在监控史密斯博士。”
“第三步?”
“第三步,由林舟和苏建国教授负责,启动疫苗研发。”老吴看向苏建国,“教授,你在复旦的实验室还能用吗?”
苏建国摇头:“我的权限已经被冻结,实验室也被封了。而且,研发疫苗需要病毒样本,需要设备,需要团队...这不是几个人能完成的。”
“病毒样本我们有。”老吴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型液氮罐,“这是周浩牺牲前,从沃森生物广州实验室偷出来的原始毒株样本,以及他们基因编辑后的几个变种。设备,我在天津有一个地下实验室,虽然比不上正规机构,但基本设备齐全。团队...我们有人。”
他拍了拍手,安全屋的另一扇门打开,走进来三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亚裔女性,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染着蓝色头发,耳朵上挂着十几个耳环。
“介绍一下,时间幽灵的科研团队。”老吴说,“李薇,病毒学博士,前CDC研究员,2016年因质疑疫情数据被开除,重生者。史密斯教授——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史密斯,这位是约翰·史密斯,分子生物学专家,2022年死于实验室感染,重生后加入我们。还有小雨,天才程序员,负责数据处理和模拟,2024年死于自动驾驶事故,重生者。”
三人朝他们点头示意。
“我们有样本,有设备,有团队,但缺两样东西:时间和官方许可。”老吴说,“疫苗研发通常需要一年以上,我们要压缩到六个月。而且,没有官方许可,研发出的疫苗无法进行临床试验,更无法量产。”
“所以需要第三步计划:在拿到证据公开后,利用舆论压力,迫使各国政府成立联合疫苗研发项目,我们的团队可以暗中提供技术支持。”苏建国理解了。
“对,但公开需要证据链完整,需要国际社会相信。”老吴看向林舟,“所以,第二步和第三步必须同步进行。我和陈启明去美国拿证据,你们在天津启动研发。同时,苏晚晴使用密钥,解放锚点。”
“那我做什么?”林舟问。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老吴调出一个坐标,“这是沃森生物在北京总部的一个秘密服务器中心,存储着他们所有的实验数据、资金记录、以及与修正者往来的通信。周浩生前已经黑进去了,但只下载了部分文件。服务器有物理隔离,需要有人潜入,插入这个U盘。”
他递过来一个特制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
“U盘里有病毒程序,一旦插入,会自动拷贝所有数据,并发送到我们的安全服务器。同时,它会释放电磁脉冲,永久损坏服务器硬件,销毁原始数据。”
“这是自杀任务。”陈启明说,“那个服务器中心在北京昌平的地下,安保级别是军事级的。进去的人,基本出不来。”
“所以需要林舟的时间感知能力。”老吴看着林舟,“你能预知3秒内的未来,这足够你在安保系统中找到空隙。而且,时间幽灵在北京有内应,可以帮你混进去。但出来,要靠你自己。”
林舟接过U盘,感觉很轻,但重如千钧。
“如果失败呢?”
“如果失败,服务器数据拿不到,证据链就不完整。我们只能靠史密斯博士那份证据,但那份主要是证词,没有实体数据支持,说服力会打折扣。”老吴坦白说,“但即使失败,我们也要继续。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房间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任务的风险,每个人都知道失败的可能,但没有人说放弃。
“我有个问题。”苏晚晴忽然开口,“密钥使用后,所有锚点的记忆植入都会解除,包括我。那我会忘记多少?会忘记多久以前的事?”
李薇博士回答:“根据我们的研究,记忆植入的解除是渐进式的。最早被植入的记忆会先消退,然后是近期植入的。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你有多次重生的记忆,这些记忆被分层植入。密钥使用后,你最表层的记忆——也就是这次重生的记忆——可能会保留较长时间,但深层的、前几次重生的记忆,会快速消退。”
“我会忘记你们吗?”
“短期内不会,但长期看,可能会忘记一部分。”李薇说,“但我们会记录一切,即使你忘了,也可以看记录回想起来。”
苏晚晴看向林舟,眼神复杂。
“那就用吧。但要在我完成疫苗研发的关键部分之后。”她说,“我需要那些医学知识,需要那些病毒学记忆。等我把知道的东西都写下来,都教给团队,再解除。”
“那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苏晚晴说,“我需要时间整理笔记,需要时间指导实验,需要时间...”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陈启明打断她,“修正者72小时内就会侦测到密钥信号,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转移。而且,疫苗研发需要你的知识,但更需要团队协作。你可以现在开始整理,把关键知识数字化,然后我们边研究边学习。”
“可有些知识是直觉的,是经验性的,不是文字能完全记录的...”
“那就录下来。”林舟说,“你说,我们录。你操作,我们拍。用一切方法,保存你的知识。然后,在必要时使用密钥。”
苏晚晴看着林舟,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从现在开始,我每时每刻都要记录。李薇博士,请给我准备录音笔、摄像机、所有能记录的工具。”
“已经准备好了。”李薇从桌上拿起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记录设备。
计划定下:
苏晚晴立即开始知识整理和记录,72小时限时。
老K和陈启明准备前往美国,接触史密斯博士,获取第三份证据。
林舟准备潜入北京服务器中心,窃取数据。
苏建国带领科研团队,在天津实验室启动疫苗研发。
72小时后,苏晚晴使用终止密钥,团队全体转移至备用安全点。
时间,2014年5月1日。
距离可能的病毒泄露,还有五年五个月。
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五年八个月。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