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凌晨四点，北京昌平。
林舟穿着黑色的城市作战服，趴在距离服务器中心五百米外的山坡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中心位于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地下，地上部分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地下是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厚度足以防核弹。
耳机里传来小雨的声音：“监控已干扰，频率匹配完成。你现在有三十秒窗口，正门守卫会向左转头，东侧围墙的红外传感器会有三秒故障。三、二、一，现在！”
林舟像猎豹一样冲出，翻过围墙，落地无声。时间感知能力开启，他“看到”了未来三秒的轨迹：左前方会有一个守卫转头，他需要右移两步，躲在配电箱后。
他照做了，守卫果然转头，视线扫过他刚才的位置，但没发现他。
“前进二十米，右转，通风管道入口。”小雨指挥。
林舟找到通风管道，卸下栅栏，钻进去。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他“看到”了十秒后管道会有一个弯道，弯道后有震动传感器，需要放慢速度，减轻震动。
他像蛇一样滑行，避开传感器。
“到达第一个岔口，向左，三十米后到达地下一层。”小雨说，“但注意，地下一层有巡逻机器人，每两分钟经过一次。你需要等下一次经过后，有九十秒间隙。”
林舟等待。时间在黑暗中格外漫长。
“机器人经过，现在！”
他推开通风口，跳下，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地下一层是办公区，此时空无一人。按照地图，服务器中心在第三层，需要乘坐专用电梯，但电梯需要权限卡。
“去东南角的储物间，第三个柜子，有维修工的工作服和权限卡。卡是内应放的，但只有进入电梯的权限，不能进入服务器室。”小雨说。
林舟找到储物间，换好工作服，戴上权限卡。工作服上有“昌平数据中心维修部”的标识。
他走向电梯，刷卡，电梯门开了。
“电梯内有摄像头，但已经被我循环播放昨天的画面。不过电梯到达三层时，门外有摄像头，我控制不了。你需要用这个。”小雨说。
林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装置，像个车钥匙，但有显示屏。这是时间幽灵给的便携式电磁脉冲器，按下后，能让周围十米内的电子设备瘫痪三秒。
“三秒，够你冲进服务器室。但脉冲也会触发警报，所以你要在三秒内插入U盘，然后撤离。撤离路线是原路返回，但警报触发后，所有出口都会封锁，你需要从通风管道爬到地下二层的紧急出口，那里有个备用通道，但通道尽头是十米深的竖井，需要攀爬。”
“明白。”
电梯下降，到达三层。门开的一瞬间，林舟按下脉冲器。
“滋啦——”
所有灯光闪烁，摄像头熄灭。他冲出电梯，冲向服务器室的门。门禁系统瘫痪，他一脚踹开。
服务器室内，数十台机柜排列整齐，指示灯疯狂闪烁。他找到主服务器，按照小雨的指示，找到背面的USB接口，插入U盘。
U盘指示灯亮起，开始闪烁。
“数据传输中，预计需要四十秒。”小雨的声音急促，“但脉冲效果只有三秒，监控马上恢复，警卫正在赶来。你必须立刻撤离！”
林舟转身就跑。刚出服务器室，警报就响了，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走廊。
“前方二十米左转，有通风口！”
林舟冲过去，用工具撬开通风口栅栏，钻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声。
“入侵者在通风管道！封锁所有出口！”
他在管道中爬行，方向感在黑暗中逐渐迷失。时间感知能力让他能“看到”前方几米的状况，但无法感知更远。
“向左，再向左，向下，有个竖井！”小雨在耳机里喊。
林舟找到竖井，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竖井壁上有简易的金属梯，但很老旧，锈迹斑斑。
“爬下去，到底后有通道，通向化工厂的后山。但警卫可能已经封锁出口，你需要...”
话没说完，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然后断线了。
通讯被干扰了。
林舟没有犹豫，开始向下爬。金属梯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断裂。爬到一半时，上方传来声音。
“在竖井里！开枪！”
子弹打在井壁上，火星四溅。林舟加快速度，但梯子突然断裂，他向下坠落。
时间感知开启，他看到自己会摔在十米下的平台上，左腿骨折，然后被追上来的警卫抓住。
不。
他在坠落中调整姿势，伸手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身体狠狠撞在井壁上，但缓冲了下坠的力量。然后松手，继续下坠，落地时翻滚，卸掉冲击。
左腿剧痛，但没骨折。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向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跑了大约一百米，看到光亮——出口。
但出口外，站着三个人，全副武装，枪口对着他。
是修正者的清道夫派。
“林舟，观察者，游戏结束了。”领头的人说，是王先生，广州那个负责人。
林舟停下，举起手。他手里还握着电磁脉冲器，但电量已经耗尽。
“U盘在哪里？”王先生问。
“已经发送了。”林舟说。
“我们知道，但原始数据还在服务器里，我们需要销毁。”王先生走近，“交出U盘，或者，死。”
林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明明知道时间线在崩塌，还要坚持执行注定失败的计划。”林舟说，“守望者派已经倒戈，时间幽灵在行动，证据马上就会公开。你们完了。”
“公开了又如何？谁会信？”王先生冷笑，“几个高中生，一个被开除的教授，一个黑客组织，说有一个跨国阴谋要制造疫情？媒体会当笑话，政府会当阴谋论。等疫情真的发生，人们只会恐慌，只会求我们卖疫苗，卖药。然后，2023年，基因清洗，新世界到来。”
“你们真相信，自己能控制新世界？”
“我们不需要控制，我们只需要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王先生举枪瞄准，“最后一遍，U盘。”
林舟看着他，时间感知开启。他“看到”了未来三秒：王先生会开枪，他会向右扑倒，子弹会打中左肩，然后另外两人会开火，他会死。
但就在王先生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身影从通道上方扑下，撞飞了王先生。
是陈启明。
“走！”陈启明大喊，同时开枪射击另外两人。
林舟没犹豫，冲出出口，外面是后山的树林。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老K在驾驶座上。
“上车！”
林舟跳上车，陈启明也冲出来，跳上车。老K猛踩油门，车子冲下山路。
后方，修正者的人追出来，开枪射击，但车子已经驶远。
“你们...不是去美国了吗？”林舟喘着气问。
“计划有变。”老K说，“我们刚出发就收到消息，史密斯博士被FBI带走了，保护性拘留。直接接触不可能了，所以回头来接应你。”
“U盘数据传完了吗？”
“传完了，但只传了70%，脉冲中断了传输。”小雨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传来，“不过关键数据拿到了，包括沃森生物和修正者的资金往来记录，第二阶段计划的完整版本，还有锚点计划的全部名单。”
“足够吗？”
“足够引发地震了。”老吴说，“但我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了。修正者、‘公司’、甚至部分国家的安全部门，都会追捕我们。天津实验室不能回去了，我们要立刻转移。”
“去哪？”
“分头行动。”老吴说，“你和苏晚晴、苏教授、科研团队，去成都，我们在那里有另一个地下实验室，更隐蔽。我和陈启明，去上海，准备5月20日的研讨会——即使史密斯博士不能到场，我们也要公开现有证据。”
“可证据不完整...”
“不完整，也够用了。”老吴递给他一个平板，“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
“沃森生物内部文件泄露，疑策划全球疫情牟利”
“匿名黑客组织曝光‘基因清洗计划’，针对特定种族”
“多国政府启动调查，世卫组织召开紧急会议”
“已经开始了。”老吴说，“时间幽灵把部分数据匿名发给了几家国际大媒体，已经引爆了舆论。现在，‘公司’和修正者忙于灭火，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林舟看着新闻，感觉不真实。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但疫情还是会爆发，对吗？”他问。
“病毒样本已经存在，泄露是迟早的事。”老吴说，“但有了预警，有了准备，死亡人数会大大减少。而且，我们的疫苗研发，能救更多人。”
“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们在成都继续疫苗研发，我们负责舆论战和法律战。同时，我们要找到那个潜伏的执行者王建国，在2019年之前阻止他。”老吴说，“任务还没结束，但至少，我们看到了希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林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北京城。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