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成都郊区某废弃防空洞改造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比天津的实验室更大，设备更全，甚至有一个小型动物房和临床前试验车间。苏晚晴和科研团队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七天，几乎没合眼。
疫苗研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小鼠实验结果显示，mRNA疫苗诱导了高水平的中和抗体，对原始毒株和三个变种都有保护效果。”李薇博士兴奋地汇报，“安全性也很好，没有观察到严重副作用。”
“但小鼠和人类差距很大。”苏建国提醒，“我们需要灵长类动物实验，需要临床试验，需要量产工艺...这些都需要时间，和官方支持。”
“官方支持来了。”老K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还在上海，“世卫组织成立了特别调查组，中国、美国、欧盟都表示愿意合作。沃森生物在全球的实验室被查封，高层被抓。修正者清道夫派遭到重创，守望者派正在争夺控制权。舆论已经完全倒向我们这边。”
“那疫苗的官方许可...”
“正在走绿色通道。美国FDA、中国药监局、欧盟EMA，都表示会加速审批。因为公开的数据显示，病毒泄露可能在2019年发生，他们没时间按常规流程走了。”老K说，“但有一个条件：疫苗研发必须在国际监督下进行，数据完全公开。”
“可以接受。”苏晚晴说，“我们需要国际合作，需要全球共享数据。疫苗不是武器，是救人的工具，应该属于全人类。”
“说得好。”老K说，“另外，关于王建国，我们有线索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根据沃森生物的内部邮件，王建国真名王强，曾是该公司的研究员，2014年3月辞职，下落不明。但邮件里提到，他有一个女儿，患有一种罕见遗传病，需要长期治疗。沃森生物以支付医疗费为条件，让他同意成为潜伏者。”
“他女儿在哪？”
“北京某私立医院，化名王小雨，今年八岁。”老K说，“我们找到了医院，但孩子三天前出院了，去向不明。王建国可能已经带着女儿藏起来了。”
“找到他女儿，就能找到他。”林舟说。
“但这也是陷阱。”陈启明的声音插进来，“修正者清道夫派可能在用他女儿做饵，引我们上钩。而且，即使找到王建国，他也不一定会配合。他女儿的病需要沃森生物的药，如果我们不能提供替代方案，他可能宁愿执行任务。”
“什么病？”
“脊髓性肌萎缩症SMA，一种遗传性神经疾病，需要终身用药，每年的药费超过百万。”陈启明说，“沃森生物有一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基因疗法，承诺能治愈，但条件是王建国完成潜伏任务。”
苏晚晴眼睛一亮：“SMA的基因疗法，我知道。2021年，诺华公司的Zolgensma获批，一次性治疗，价格210万美元，但确实能治愈。原理是使用AAV9病毒载体，递送正常的SMN1基因。”
“但现在才2014年...”李薇说。
“但原理是通用的。”苏晚晴快速思考，“AAV9载体技术已经存在，SMN1基因序列已知。如果我们能提前研发出基因疗法，用这个和王建国交换...”
“他会信吗？我们会治这个病吗？”苏建国问。
“我会。”苏晚晴说，“在记忆消退前，我记得Zolgensma的所有技术细节，包括载体设计、生产工艺、临床试验方案。我可以写出来，指导团队研发。虽然2014年的技术水平有限，但如果我们集中资源，也许能在一年内做出原型。”
“用一年时间，研发一种基因疗法，换取阻止疫情的可能。”林舟说，“值得一试。”
“但前提是，找到王建国和他女儿。”老K说，“这件事交给我和启明。你们继续疫苗研发，同时启动基因疗法项目。双线并行。”
计划再次调整。
疫苗研发继续，同时启动SMA基因疗法项目，作为争取王建国的筹码。
苏晚晴的工作量加倍，但她毫无怨言。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记忆消退的感觉已经开始出现，有时她会突然想不起某个术语，有时会对着仪器发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她坚持记录，把所有知识，所有经验，所有直觉，都转化成文字、图表、视频。
林舟陪在她身边，协助她记录，也学习那些知识。他发现，苏晚晴在医学和生物学上的天赋，不仅仅是记忆植入的结果，更是她自身才华的体现。即使没有那些未来记忆，她依然是个天才。
5月15日，苏晚晴在使用密钥前，做了最后一次全面记录。
她站在摄像机前，连续讲了八个小时，从病毒学基础，到疫苗设计，到基因疗法原理，到临床试验伦理，到全球防疫体系建设...她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可以了。”她说，“现在，用密钥吧。”
李薇递过来那支U盘，连接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界面：“确认使用锚点终止密钥？此操作不可逆。”
苏晚晴看向林舟，林舟握住她的手。
“确认。”
按下。
U盘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熄灭。
苏晚晴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我...我好像忘了什么...”她喃喃道。
“你记得我是谁吗？”林舟问。
苏晚晴看着他，笑了：“记得，你是林舟。是那个冲进工地救我爸爸的林舟，是那个在仓库拉着我逃跑的林舟，是那个说要改变未来的林舟。”
“记得疫苗研发吗？”
“记得...但有些细节模糊了。”她皱眉，“不过没关系，我都录下来了，可以看回放。”
“记得你是重生者吗？”
这个问题，苏晚晴沉默了。很久，她摇头。
“不记得了。但我感觉，我好像活了很多次，也死了很多次。那感觉...很累。”
“那就休息。”林舟抱住她，“剩下的，交给我们。”
苏晚晴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她忘记了很多，但没忘记最重要的。
没忘记使命，没忘记同伴，没忘记...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