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市图书馆。
林舟和苏晚晴坐在阅览室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高考复习资料，但两人心思都不在书上。
“你确定是他？”苏晚晴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斜前方。
那里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他面前堆着厚厚的医学书籍，《病理学》《免疫学》《流行病学基础》...都是大学教材。
“陈启明，高三（7）班，年级前十。”林舟低声介绍，“他爸是市疾控中心的副主任，妈妈是市医院的感染科主任。他自己从高一就开始自学大学医学课程，目标是协和医学院。”
“这只能说明他好学...”
“你看他电脑屏幕。”
苏晚晴借着起身拿书的机会，绕到陈启明侧后方，瞥了一眼。
然后她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冠状病毒跨种传播可能性的初步研究——基于2012年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的流行病学分析》。
内容她只看清了几行，但其中一句让她如遭雷击：
“...基于病毒进化模型推测，下一次冠状病毒大规模流行可能发生在2019-2022年之间，最可能的起源地是亚洲的野生动物市场...”
苏晚晴几乎是飘着回到座位的。
“他...他怎么会...”她声音都在抖。
“我注意他两个月了。”林舟说，“从一月份开始，他就在查各种冠状病毒的资料，MERS、SARS，还有蝙蝠携带的病毒。而且你看他最近借的书。”
林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陈启明最近半个月的借阅记录：
《大规模传染病数学模型》
《疫苗研发的伦理与法律问题》
《中国公共卫生应急体系研究》
《野生动物贸易与疾病传播》
“一个高三学生，在高考前三个月，不复习，反而研究这些。”林舟说，“你觉得正常吗？”
“也许他只是兴趣广泛...”
“那这个呢？”林舟又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博客文章的截图，标题是《假如明天疫情来临：一个高中生的胡思乱想》。发布日期是2014年1月15日，浏览量只有23。
文章里，陈启明详细描述了“一种新型呼吸道病毒在中国某大城市爆发”的假设场景，包括传播速度、医疗挤兑、封城措施、国际反应...几乎就是2020年武汉疫情的预演。
“他在文章最后写道：‘这只是一场思想实验，希望永远不会成真。’”林舟收起手机，“但我查了他的浏览记录——他在发布这篇文章后，删除了所有相关搜索记录，清理了浏览器缓存。一个普通高中生，会这么做吗？”
苏晚晴沉默了。
“我去问他。”她忽然站起来。
“等等，太直接了...”
但苏晚晴已经走到了陈启明面前。
“陈启明同学。”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陈启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什么？”
“冠状病毒的S蛋白，通过什么机制与ACE2受体结合？”
这个问题问出来，连林舟都愣住了。
陈启明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某种深沉的审视。他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苏晚晴，又看看远处的林舟。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很平静。
“和你一样的人。”苏晚晴重复了老K的话，“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
陈启明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把书塞进书包，“图书馆后面有个小花园，平时没人。十分钟后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舟和苏晚晴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