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时,是下午三点。
林凡盯着手机银行短信上那串数字——一百万,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拨通了电话。
“钱到了。”
电话那头柳如烟轻嗯一声:“打算怎么花?”
“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一百万?”
林凡没答。
柳如烟沉默两秒,语气不容拒绝:“行,不问。但你一个人去?”
“嗯。”
“地址发我。我在外面等你。”
林凡一怔。
“不用——”
“少废话。发地址。”
电话直接挂断。
林凡望着手机,片刻后失笑。
这人。
他编辑短信:晚上八点,城东老钢材市场。
发完,揣起手机,推门而出。
晚上七点半,林凡抵达时,柳如烟已经在路口等候。
她换了一身装束: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长发束成马尾,站在路灯下,和白天那位风衣女总裁判若两人。
林凡走上前:“你这打扮……”
“怎么?”柳如烟低头瞥了眼自己,“不像吗?”
“像什么?”
“像来黑市的。”
林凡愣住:“你知道这儿是黑市?”
柳如烟白他一眼。
“林凡,我二十八岁,自己做生意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她转身往里走,“走吧,别废话。”
老钢材市场白日冷清,夜里更是死寂。
穿过几排锈迹斑斑的钢架,最深处那间破旧仓库门口,停着七八辆车,豪车与破面包车混杂。
两名壮汉守在门口,伸手拦住二人。
“找谁?”
林凡不言,从兜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钱,上面刻着一道晦涩符文。
守门人接过一看,脸色微变,上下打量林凡与柳如烟一眼,侧身放行。
“进去吧。”
柳如烟紧随其后,压低声音:“刚才那是什么?”
“通行证。”
“哪来的?”
“前世带来的。”
柳如烟脚步一顿。
仓库内别有洞天。
穿过一道铁门,竟是两百多平的大厅,灯火通明,数十个摊位依次排开,买家卖家往来不绝。
所售之物五花八门——老旧古董、一眼假的新货,还有些根本不似凡物的奇物:
刻着发光符文的黑石、剑槽泛着暗红幽光的锈短剑、瓶中液体自行涌动的玻璃瓶。
柳如烟看得心惊:“这……这都是真的?”
林凡点头:“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大。跟紧我,别乱摸。”
穿行间,几道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眼神不是看普通人,是看同类。
柳如烟低声:“林凡,这儿都是你这样的人?”
“不全是。”林凡淡淡道,“一部分是普通人跑腿,一部分是略懂皮毛的半吊子,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
“那你呢?”
林凡没答。
他停在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驼背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面前摆着几块石头、几个瓶子与一把短刀。
老头抬眼,看清林凡的瞬间,猛地一僵。
“您……您是哪位?”
林凡没应,蹲下身拿起那把短刀。
刀长不过一臂,刀身漆黑,刃上一道细血槽,入手极沉,远超普通铁器。
“这刀什么来路?”
老头盯着他,咽了口唾沫:“民国一位老道长留下的,说是杀过不少东西。”
“杀过什么?”
老头缄口不言。
林凡放下刀:“还有别的吗?”
老头犹豫片刻,从身后摸出一个小盒,打开。
盒中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绿玉石,玉内似有流光游走,如烟如雾。
林凡眼神微亮:“这个怎么卖?”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老头点头。
柳如烟在旁倒吸一口凉气。
林凡拿起玉,对着灯光细看,玉中流光似感应到他的气息,躁动得愈发明显。
“这玉哪儿来的?”
老头摇头:“不知道,我也是收来的。但上家说,这玉有灵性,能认主。”
林凡沉默片刻:“八十万。”
老头摇头。
“九十万。”
依旧摇头。
“一百万就一百万。”林凡将玉放回盒中,“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告诉我,是谁卖给你的。”
老头一愣:“这……”
林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老头被看得发毛:“行,我告诉您,但您别说是我说的。”
“说。”
老头压低声音:“半个月前,有个人来我这儿,三十来岁,穿西装,开豪车,一看就是有钱人。他拿了一堆东西来卖,这玉就是其中之一。”
林凡心头一紧:“他长什么样?”
“挺高,长得不错,就是眼神冷。对了,他右手虎口上有个疤。”
林凡手指骤然攥紧。
张寒。
他前世的大弟子,右手虎口那道剑疤,是刚入门练剑时留下的。
“他卖的那些东西,还有谁收了?”
老头摇头:“不知道,他卖了好几家。我这儿就这几样,其他的被别人收走了。”
林凡站起身:“这玉我要了,钱明天到你账上。”
老头连忙点头。
林凡转身往外走,柳如烟快步跟上,声音发紧:“那个人——”
“是张寒。”
柳如烟脸色一变:“他也来过这儿?他卖这些东西干什么?”
林凡没说话,脑中飞速运转。
张寒在卖他前世遗留的东西。
缺钱?不可能,他背后有财阀支撑,根本不缺。
那是为什么?
除非——
林凡猛地停步。
除非,他也在准备什么。
卖掉这些旧物,是为了换别的东西。
换什么?
换能杀人的东西。
柳如烟见他神色骤冷,小声问:“怎么了?”
林凡不答,骤然转身折返。
老头正收拾摊位,见林凡去而复返,一愣:“还有事?”
“那个卖东西的人,”林凡沉声问,“他买了什么?”
老头回想片刻:“他好像……买了张符。”
“什么符?”
老头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他是跟老周买的。老周那人嘴紧,不会说的。”
“老周在哪儿?”
老头往深处一指:“最里面那排,第三个摊位。”
林凡点头,径直走去。
最内侧光线昏暗,人迹稀少。第三个摊位前,蹲着个光头中年人,满脸横肉,一看便不好招惹。
林凡上前蹲下:“老周?”
光头抬眼,扫他一眼:“买什么?”
“半个月前,有人在你这儿买了一张符。”
光头眼神一厉:“你是谁?”
“买符的那个人,买的什么符?”
光头站起身:“兄弟,打听事儿得懂规矩。”
林凡看着他:“多少钱?”
光头伸出一根手指:“十万。”
柳如烟又是一惊。
林凡点头:“成交。”
光头一怔,本想狮子大开口吓退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答应。
“你……你真给?”
“真给。但我要先知道是什么符。”
光头盯着他看了半晌,重新蹲下,吐出三个字。
“追魂符。”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
追魂符。
那是修仙界之物,用以追踪敌人。只要取到对方毛发、血液或贴身物件,便可画符锁定,千里之内,无处可逃。
张寒买追魂符,要追谁?
答案不言而喻。
林凡站起身:“钱明天到账。”
说完转身就走,柳如烟一路小跑跟上。
“林凡!怎么了?那符是什么东西?”
林凡不答,走出仓库,站在空地上,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你要追魂符干什么?
发送。
十秒,无回复。
三十秒,依旧无声。
林凡死死盯着屏幕,指节泛白。
下一秒,短信回了过来。
“你猜。”
月光洒在林凡脸上,一片冰冷。
柳如烟站在一旁,见他神色,不敢作声。
夜风微凉。
林凡将手机揣回兜里:“走吧。”
“去哪儿?”
林凡抬头望向夜空。
“回家。等我妈剪下来的头发。”
柳如烟一呆:“你妈……”
林凡没有解释。
但他清楚,从这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