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小区里一片漆黑,好几盏路灯坏了没人修。他快步上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亮着灯,王秀英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小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林凡没绕弯子。
“妈,你今天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王秀英一怔:“丢东西?丢啥?”
“头发、指甲、衣服上的线头……什么都行。”
王秀英想了想,摇头:“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家,没出门。”
林凡心里稍稍松了些。
“那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
林凡点头:“妈,从今天起,你和爸别出门,谁敲门都别开。”
王秀英眼里满是担忧:“小凡,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凡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三百年了。
他早已记不清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前世刚入修仙界,师父离世那天,或许更早。
他只知道,这一世,谁也不能动他的母亲。
“没事。”他松开手,“就是有点累。”
“小凡,你跟妈说实话……”
“妈,”林凡打断她,“我没事,真的。”
他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飞速运转。
张寒买了追魂符。
那东西必须要目标的贴身物件才能起效——头发、血、指甲、穿过的衣物,随便一样就行。
张寒有没有拿到他家的东西?
不知道。
但他赌不起。
林凡坐起身,给柳如烟发去短信:
“明天帮我找个地方,安全的那种。”
柳如烟回得极快:“干嘛?”
“把我爸妈送走。”
那边沉默了几秒,短信进来:“行。我安排。”
林凡放下手机。
窗外,月光惨白。
他闭上眼,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把林凡吵醒。
开门,柳如烟就站在门口。
“这么快?”
“车在楼下,收拾一下,现在就走。”
林凡回屋叫起王秀英和林建国。
王秀英一脸茫然:“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
林建国盯着他:“小凡,你跟爸说实话——”
“爸,回头我再解释,现在先走。”
林建国沉默两秒,点头:“行。”
二十分钟后,几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小区时,林凡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老楼。
六层灰墙,爬满藤蔓。
他住了十八年的家。
也许,是最后一眼。
车开了近两个小时,抵达郊区一处小镇。
柳如烟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儿,”她说,“我朋友的房子,空着没人住,周围都是本地人,安全。”
林凡下车环顾四周。
位置确实偏僻,四周都是农田,最近的人家也在两百米外,有任何动静,一眼就能看见。
“行。”
王秀英拉着林凡的手,眼眶发红:“小凡,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妈,别管这些,就在这儿住几天,我来接你们。”
“那你要去哪儿?”
林凡没答,转身上车。
车子开动,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王秀英还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接下来呢?”柳如烟问。
“回去。”
“回去?回哪儿?”
“回城里。”
柳如烟看他一眼:“你疯了?那个人在找你,你还回去?”
林凡没说话。
车开了一段,柳如烟又开口:“林凡,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林凡望着窗外:“等他来。”
柳如烟一怔:“等他来?你想引他出来?”
林凡点头。
“有把握吗?”
“没有。”
“那你还——”
“我没得选。”林凡打断她,“他手里有追魂符,那东西能追踪人,我躲到哪儿,他都能找到。”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与其等他找上门,不如我自己迎上去。”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她踩下油门,“我陪你。”
林凡愣了愣:“你不用——”
“少废话。”柳如烟目视前方,“你现在是我合伙人,你出事,我亏钱。”
林凡没再说话。
车窗外,阳光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城里已是下午。
柳如烟把车停在林凡家小区门口。
“到了。”
林凡下车,俯身在车窗旁:“柳如烟。”
她抬头:“干嘛?”
“谢谢你。”
柳如烟一怔,随即笑了:“行了,别煽情,有事打电话。”
车子驶远,林凡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上楼。
屋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王秀英的拖鞋摆在门口,厨房还有没洗的碗。
林凡转了一圈,脚步猛地顿住。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妈头发挺长的。”
林凡指节瞬间攥紧,将纸条揉成一团,掏出手机,拨通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林凡?”
是张寒。
“我妈的头发,你什么时候拿的?”
张寒轻笑一声:“你猜。”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
林凡沉默两秒:“那你来。”
张寒笑得更冷:“别急。我先陪叔叔阿姨玩几天,你慢慢等。”
电话被挂断。
林凡站在客厅中央,握着手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缓缓放下手机,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
张寒啊张寒。
上辈子你死在我手里一次,这辈子还敢来送死。
那就来吧。
他拿起手机,给柳如烟发去短信:
“地址发我,我去接人。”
发完,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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