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掌心的光芒,愈发炽盛。
林凡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目光扫过四周——废弃的车间里,锈迹斑斑的铁架横七竖八,头顶屋顶破了个大洞,清冷的月光从缺口倾泻而下。
“别看了。”张寒轻笑,“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
林凡抬眸看他。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够了。”
张寒缓缓抬手,那团光晕骤然凝聚成一柄长剑。半透明的光剑,剑身之上,符文流转不息。
林凡眼瞳微缩。
“凝气成剑,倒是练得有模有样。”
“师父教得好。”张寒握紧光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就算你不肯真心教我,我偷学的,也足够了。”
林凡默然。
他轻轻抬起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寒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
“哦对了,你现在这具身体,根本还没开始修炼吧?”他上前一步,眼神阴鸷,“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拿什么跟我斗?”
林凡平静地望着他。
“你可以试试。”
张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常人极限。十几米的距离,眨眼便已逼近,光剑带着凛冽气息,直刺林凡心口。
林凡身形一侧。
光剑擦着衣袍掠过,布料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边缘焦黑卷曲。
一剑落空,张寒旋身再斩。
林凡再度避开。
“你就只会躲吗?”张寒冷笑,“师父,你当年,可不是这般窝囊。”
林凡置若罔闻。
他后退几步,靠在一根铁架旁。张寒紧随而至,一剑劈向他的头颅。
林凡猛地低头。
光剑斩在铁架上,哐当一声,铁架应声断裂,重重砸在地面。
张寒微微一怔。
这一剑他动用了几分真力,寻常铁架本该被一剑斩断,而非仅仅断裂。方才那一击,他分明感觉到剑身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
“你的剑。”林凡缓缓开口,“灵气不稳。”
张寒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林凡看着他,语气淡漠:“凝气成剑,贵在灵气精纯。你灵气驳杂,剑身虚浮不凝,对付普通人尚可,遇上硬茬,根本撑不住。”
张寒死死攥紧光剑,指节发白。
“少废话!”
他再度冲杀而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剑光狂舞,密不透风,将林凡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林凡没有再退。
他迎着漫天剑光,向前踏出一步。
张寒的光剑,狠狠刺入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而出。
可几乎同一瞬,林凡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那柄光剑。
张寒瞳孔骤缩。
光剑由灵气凝聚,寻常人触碰便会被灼伤,可林凡的手虽在流血,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你——”
林凡一言不发。
掌心猛地用力一攥。
光剑应声崩碎。
漫天灵气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张寒踉跄后退,脸色剧变。
“不可能!你的身体明明只是普通人——”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肩膀,所幸并未伤及骨骼。他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是普通人。但你忘了,我曾是三百年仙尊。”
张寒死死盯着他。
“你这点把戏,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林凡缓步上前,“凝气成剑,最怕的不是对手强横,而是自身根基不稳。你杀心太重,灵气灌注过猛,剑身反而更脆。”
张寒连连后退。
“再来。”林凡声音平静,“用你最强的一招。”
张寒咬牙切齿。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四周空气骤然震荡。
林凡清晰感知到——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张寒在强行吸纳周遭灵气,不问品质,只求数量。
这是禁术。
林凡眉峰紧蹙。
“你疯了?这招会废了你。”
张寒面容扭曲,近乎癫狂:“废了又如何?只要能杀了你——”
灵气越聚越汹涌,在他身前凝成一颗巨大的光球。光球极不稳定,表面裂痕纵横,裂痕之中,刺眼光芒疯狂外泄。
林凡后退半步。
这招他认得。前世他曾传授张寒,却再三告诫,绝不可轻易动用。此招透支生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寸断。
张寒,是在以命换一击。
“给我去死——”
光球裹挟着毁灭气息,轰然砸向林凡。
林凡没有躲避。
他静立原地,缓缓抬起右手。
光球落下的刹那,他手掌轻轻按在光球之上。
随后,只是简单一引、一带。
狂暴的光球瞬间偏斜。
擦着他身躯飞掠而出,狠狠砸在身后的铁架群中。
轰——
整座车间剧烈震颤。铁架被炸得粉碎飞溅,屋顶的破洞被撕得更大。碎裂的铁片四处激射,有数道划破了林凡的脸颊。
张寒呆立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
林凡看着他,语气淡漠:“你忘了,这招,是我创的。”
张寒脸色惨白如纸。
身躯晃了晃,轰然跪倒在地。
林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人,在哪?”
张寒缓缓抬头,望着林凡,忽然笑了。
“林凡。”他声音诡异,“你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林凡心头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张寒的笑容,越来越阴森。
“你知道这三年我在做什么吗?我在找一个人。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林凡眼神冰冷:“谁?”
张寒张了张嘴,正要说出那个名字。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双眼骤然瞪大,身躯僵硬片刻,随即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林凡蹲下身,将他翻转过来。
张寒已经没了气息。
不是力竭而亡。而是他体内,暗藏着一股诡异力量,在他即将吐露名字的刹那,直接炸碎了他的心脏。
林凡缓缓站起身。
他立在狼藉之中,望着张寒的尸体。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有人。
而且那个人,远比张寒更恐怖、更难缠。
冷风从屋顶破洞狂灌而入,吹得他浑身泛起寒意。
林凡伫立许久。
最终,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柳如烟的号码。
“喂?”
“你在哪?”
“在厂区外面。你那边怎么样了?”
林凡沉默两秒,声音低沉:
“张寒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你爸妈——”
“还没找到。”
他转身,朝着车间外走去。
“但我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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