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走出车间时，柳如烟正守在厂区门口。
一见他身上的血迹，她脸色骤变。
“你受伤了？”
“没事。”林凡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车呢？”
“就在门口。”柳如烟连忙跟上，“你爸妈找到了？”
“没有，但我知道在哪儿。”
“在哪儿？”
林凡没有回答，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闭上了眼。柳如烟上车发动引擎。
“往哪儿开？”
“城北。”
柳如烟一怔。
“城北？那一片全是老房子，拆了一半，基本没人……”
“就是那儿。”
车子驶离废弃厂区，开上大路。柳如烟时不时侧头看他，他闭目养神，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像毫无知觉。
“林凡。”她轻声问，“张寒临死前说了什么？”
林凡没有睁眼。
“他说，这三年一直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我认识的人。”
柳如烟皱眉：“你认识的人？谁啊？”
林凡睁开眼。
“不知道，他刚要开口，就死了。”
“死了？是你……”
“不是我杀的。他体内被人下了禁制，一说出那个名字，禁制就会引爆。”
柳如烟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
林凡没有说话。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沉默片刻，柳如烟再次开口：“那你怎么确定，你爸妈在城北？”
林凡望向窗外。
“因为张寒的师父。”
“他师父？”
“前世，张寒不是我第一个徒弟。在他之前，我还有一个。”
柳如烟愣住：“那个人呢？”
“死了。”林凡淡淡道，“至少，我以为他死了。”
车子驶入城北时，已近夜里十点。
这里确实荒凉，到处是拆掉一半的房屋，有的只剩断壁残垣，有的还勉强立着，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柳如烟把车停在一个路口。
“接下来往哪走？”
林凡下车，环顾四周。
他闭上眼，神识悄然铺开。
方圆一公里内，几乎没有活人气息，只有几只老鼠在废墟里窜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再睁眼。
“这边。”
他向左走去。柳如烟紧随其后，踩着碎砖破瓦，深一脚浅一脚。
约莫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栋老宅。
这是这片废墟里唯一一栋完整的建筑，青砖灰瓦，年代久远，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其中一尊已经倒塌，歪在一旁。
林凡驻足。
“就是这里。”
柳如烟望着那栋老宅：“你怎么知道？”
林凡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门前。
门虚掩着。
他伸手一推，木门缓缓打开。
院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凡迈步而入，柳如烟紧跟在后。
刚走两步，林凡骤然停住。
“怎么了？”
林凡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院子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天而降，落在那人身上。
是个老人，年纪极大，满头白发，身着一件灰色长衫，负手而立。
他缓缓抬头，看向林凡，微微一笑。
“来了？”
林凡的手指，瞬间攥紧。
“是你。”
老人点点头。
“是我。”
柳如烟在旁低声问：“他是谁？”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这位老人。
三百年前，他初入修仙界，拜过一位师父。
姓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糟老头，本事不算顶尖，待他却极好。
后来，师父在一场纷争中陨落。
林凡亲眼看着他断气。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
林凡的喉结微微滚动。
“你没死。”
李老头笑了。
“死？我活得好好的。”
他向前一步。
林凡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老头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浓：“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张寒是你的人？”
“张寒？”李老头摇头，“那小子是自己找上门的，他想杀你，与我无关。”
林凡眼神一冷：“他体内的禁制——”
“是我下的。”
林凡攥紧了拳。
李老头静静看着他：“林凡，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林凡沉默。
李老头再上前一步。
“三百年前，我收你为徒，教你修行，带你入道。结果呢？你修为一高，直接破空而去，你管过我吗？”
林凡看着他：“我以为你死了。”
“我是装死。”李老头笑容渐冷，“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个好徒弟，会不会回来救我。”
“结果呢？你没有。你忙着修炼，忙着渡劫，早就把我这个师父忘得一干二净。”
林凡沉默两秒：“所以？”
李老头淡淡道：“所以，我想看看，这一世，你会不会来救你爸妈。”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在哪儿？”
李老头朝身后一指。
院子最深处，有一间小屋，门关着，窗缝透出微弱的光。
“去吧。”李老头道，“人在里面。”
林凡看着他：“你不动手？”
李老头摇头：“不急，你先去见人。”
林凡走向那间小屋，推门而入。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建国和王秀英被绑在椅子上，嘴巴封着胶带。一看见林凡，王秀英瞬间红了眼，拼命挣扎。
林凡快步上前，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妈——”
“快走！”王秀英急声大喊，“那个人不是好人，你快离开！”
林凡没说话，先解开母亲手上的绳索，再去解父亲的。
林建国看着他，眼眶通红：“小凡……”
“别说话，先走。”
他扶着两人向外走去。
走出房门时，李老头依旧站在院子中央，笑望着林凡。
“这就走了？”
林凡不理会，扶着父母径直往外。
李老头在身后扬声喊道：“林凡，我等着你。”
林凡脚步一顿，回头。
“等我做什么？”
李老头笑得意味深长。
“等你来杀我。”
月光洒在他苍老的脸上，笑容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凡深深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扶着父母，走出了老宅。
柳如烟早已在外面等候，见他们平安出来，立刻上前帮忙。
上车后，柳如烟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直到开出很远，林凡才回头望了一眼。
那栋老宅，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后座，王秀英紧紧抱着林凡，浑身发抖。
“小凡，那个人到底是谁？抓我们过来，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盯着我们……”
林凡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那位活了三百年的师父，真正的老怪物，终于找上门了。
而且，对方明明有机会下手，却偏偏放了他们一马。
为什么？
车子驶入市区时，林凡的手机轻轻一震。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爸妈，还给你了。
下次，拿你的命来换。
——李”
林凡盯着那行字，眼神冰冷。
柳如烟侧头：“谁发来的？”
林凡缓缓放下手机。
“一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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