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平稳地淌过，像春日里缓缓流动的溪水，没有波澜，却处处温柔。
林凡依旧是上班、看盘、炒股，下班、回家、吃饭、睡觉，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柳如烟则成了他生活里最固定的风景，每天准时出现在他工位旁，每天带着温热的饭盒，每天下班和他并肩走在夕阳里。
周末是属于两个人的时光。看电影、吃饭、漫无目的地压马路，和这座城市里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模一样。
有一次看电影，柳如烟选了一部催泪爱情片。林凡全程面无表情，困意一阵阵涌上来，身旁的柳如烟却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
走出影院，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林凡看着她，语气平淡：“哭什么？”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带着鼻音：“感动不行啊？”
林凡认真想了想，吐出两个字：“假的。”
“什么假的？”柳如烟没反应过来。
“电影，”林凡指了指身后的影院大门，“都是假的。”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凡，你真的好没意思。”
林凡没辩解，也没说话。
下一秒，柳如烟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但我喜欢。”
林凡低头，看向她泛红却笑得明亮的眼睛，沉默着，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还有一次吃饭，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柳如烟忽然抬起头，轻声问：“林凡，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甜言蜜语：“不知道。”
柳如烟愣了一下：“不知道？”
“我只能保证现在对你好，”林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近乎刻板，“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沉默了片刻，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笑了，眼里盛满了温柔。
“你是我见过最诚实的人。”
不等林凡说话，她继续轻声道：“别人都会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可我知道那多半是假的。你说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是真的。”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凡的手。
“这样，就够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柳如烟脸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碎钻。林凡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也吵过一次。
起因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到林凡后来都忘了具体是什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说几句，气氛就僵了。
柳如烟气得别过头，一言不发。
林凡也沉默着，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谁也不看谁。
过了很久，柳如烟才轻轻开口：“林凡。”
“嗯？”
“你为什么不哄我？”
林凡诚实地回答：“不会。”
“不会？”柳如烟有点不敢相信。
林凡点点头，眼神坦荡。
柳如烟又气又笑，无奈地看着他：“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真不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拿他彻底没了办法。
“行吧，那我教你。”
话音刚落，柳如烟微微倾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样，就好了。”
林凡整个人都顿住了，愣在原地。
柳如烟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弯起眼睛：“现在不生气了吧？”
林凡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用力把她抱进了怀里。
柳如烟先是一僵，随即笑了，轻轻回抱住他。
车里的沉默，不再是冷战，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某天，林凡忽然问她：“你为什么喜欢我？”
柳如烟歪着头想了想，语气认真：“因为你真。”
“就这个？”
“就这个。”柳如烟重重点头。
她看着林凡，一字一句地说：“我见过太多人了，说话是假的，笑是假的，对我好也是假的。但你不一样。”
“你什么都不装，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绝不勉强。”
她笑了笑，眼底满是安心：“跟你在一起，我不用猜，也不用累。”
林凡静静地听着，心底一点点被暖意填满。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柳如烟猛地怔住。
这是林凡第一次主动亲她。
她抬起头，撞进他略显慌乱的眼神里，看见他的耳尖悄悄泛红。
柳如烟忍不住笑出声：“林凡，你也会害羞啊？”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有一天晚上，林凡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王秀英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他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妈，怎么了？”
王秀英连忙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没事，看电视看的。”
林凡抬眼看向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家庭剧，剧情是儿子离家出走，母亲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他在母亲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妈。”
“嗯？”王秀英看向他。
“我不会走的。”
王秀英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又热了，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说什么呢。”
林凡没有再说话，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句话是真的。
他不会走。
这里有他的爸妈，有柳如烟，有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有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抓住的安稳。
某个深夜，林凡独自坐在阳台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手心里，那道细细的光还在，安静地亮着。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我过得挺好。”
没有回应，可下一秒，手心里的光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林凡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屋里。
手机屏幕亮起，柳如烟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晚安。
林凡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指尖轻轻敲击，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
窗外，月光皎洁，温柔铺满整个房间。
他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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