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往前走了一步。
风很大，刮得他睁不开眼。他用胳膊挡着脸，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个人跟在旁边，走得不紧不慢，好像这风对他没什么影响。
“你走快点。”那个人说，“裂缝那边的东西，不等人。”
林凡咬着牙，顶着风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风小了。
他放下胳膊，抬头看。
那道裂缝就在前面不远处。很大，很大，从地面一直裂到天上，看不见顶。
裂缝边缘是黑的，像烧焦了一样。裂缝里面也是黑的，但那种黑不正常的，好像在动。
林凡盯着那道裂缝，心里有点发毛。
那个人站在他旁边。
“感觉到了？”
林凡点点头。
裂缝里有一股气息。很冷，很沉，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跟那个老怪物身上的有点像，但更浓，更重。
“那是什么？”林凡问。
那个人摇摇头。
“不知道。”
林凡看着他。
“你在这儿这么久，不知道？”
那个人苦笑了一下。
“我在这儿也没多久。而且这东西，不是我来了才有的。它一直在。”
林凡愣住了。
“一直在？”
那个人点点头。
“对。这个世界刚有的时候就存在了。”
他指着那道裂缝。
“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是灰的吗？”
林凡摇摇头。
那个人说：“因为它的颜色，都被这东西吸走了。”
林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黑在动。慢慢地，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涌。
“它快出来了。”那个人说。
林凡转过头。
“你不是说，我是来帮忙的吗？帮什么？”
那个人看着他。
“帮我进去。”
林凡愣了一下。
“进去？进那道裂缝？”
那个人点点头。
“对。”
林凡盯着他。
“你疯了？”
那个人没说话。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
“里面那东西，你都不知道是什么，让我进去？”
那个人看着他。
“不是你进去，是我们进去。”
林凡愣住了。
“我们？”
那个人点点头。
“你和我。一起。”
林凡没说话。
那个人继续说。
“那道裂缝，只有两种人能进去。一种是它自己，一种是我这样的人。”
林凡看着他。
“你这样的人？”
那个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凡。
“分过身的人。”
林凡的手攥紧了。
那个人看着他。
“你分过。我也分过。我们身上有裂缝，跟那道裂缝是通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们进去，它不会拦。”
林凡沉默了很久。
风还在刮，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道裂缝。
里面的黑在动，在涌，在往外挤。
他想起柳如烟的脸。
想起他妈的脸。
想起他爸，想起李老头，想起张磊。
想起所有等着他回去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进去之后呢？”
那个人说。
“找到它的心。”
“什么心？”
那个人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有。所有活的东西，都有心。”
林凡看着他。
“然后呢？”
那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毁了它。”
林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道裂缝。
黑还在涌。
他忽然开口。
“你试过吗？”
那个人愣了一下。
“什么？”
“你试过进去吗？”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试过。”
“结果呢？”
那个人看着他。
“没走到一半，就被推出来了。”
林凡愣住了。
那个人继续说。
“我一个人不行。两个人，可能行。”
林凡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光还在。
他握紧手。
抬起头。
“什么时候进？”
那个人看着他。
“现在。”
林凡点点头。
两个人往裂缝走。
越走越近，风越大。到后来，几乎走不动了。
林凡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个人在旁边，也是同样的姿势。
走到裂缝边上的时候，风突然停了。
林凡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那道裂缝就在面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腐烂的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那个人在旁边说。
“准备好了吗？”
林凡点点头。
那个人伸出手。
林凡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裂缝里的黑涌了出来。
把他们吞了进去。
林凡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黑。
很黑。
黑得让人发慌。
但他手里还握着那个人的手。
热的。
他握紧了。
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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