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那片黑面前。
它化成了柳如烟的样子，但眼神不对。太老了，老得不像人。
“留下来。”她说，声音很轻，像哄小孩，“留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怕。你爸妈在这儿，柳如烟在这儿，所有人都在这儿。”
林凡看着她。
“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她点点头。
“当然。我能让你见到他们。”
林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骗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我的心，我最深的恐惧。你知道我最怕什么？不是失去，不是死。”
他盯着她的眼睛。
“我最怕的，是自己骗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
林凡继续说。
“你让我留下来，说能见到他们。但我知道，那是假的。假的爸妈，假的柳如烟。他们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宁可回去，跟他们一起死，也不要在这儿抱着假的过一辈子。”
她的脸开始扭曲。
柳如烟的脸慢慢融化，变成一团模糊的黑。那张脸上，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
“你会后悔的。”那个声音从黑里传出来，不再是柳如烟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你回去，什么都救不了。你会看着他们死，一个一个死。”
林凡没说话。
他转身，往影那边走。
身后，黑涌了上来。
影站在门边，冲他喊。
“快！”
林凡跑起来。
黑在后面追。
越来越近。
林凡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快贴上他的后背了。
影已经钻进那扇小门，只剩一只手伸在外面。
“把手给我！”
林凡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林凡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黑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林凡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很亮。
他抬起头。
影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没事吧？”
林凡点点头。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个白色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道光还在。
影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模一样的光。
“我们出来了？”林凡问。
影点点头。
“出来了。”
林凡看着他。
“这是哪儿？”
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回去的路。”
林凡愣住了。
影指着前面。
那里有一扇门。
普普通通的门，木头的，跟他家楼下的单元门一样。
“从那扇门出去，你就回到你的世界了。”
林凡看着他。
“你呢？”
影笑了笑。
“我？我有我的路。”
林凡没说话。
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凡，记住一件事。”
“什么？”
影指着他的手。
“那道光在，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也会好好活着。”
他伸出手。
林凡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那道光闪了一下。
然后影松开了手。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边也有一扇门。
林凡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影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没回头。
“好好活。”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凡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扇木门。
他推开门。
光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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