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睁开眼睛。
天很蓝。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干燥的泥土，头顶悬着白日，阳光落在脸上，暖得真实，又微微刺眼。
他撑身坐起，环顾四周。
是昆仑山脚下，正是他与影踏入险境前的地方。
不远处，李老头蹲在石头旁抽烟，看见林凡动了，先是一怔，随即站起身。
“回来了？”
林凡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土。
李老头走近，目光扫过他全身。
“没事吧？”
“没事。”
老人沉默两秒，直截了当：“他呢？”
林凡知道问的是影。
“走了。”
“去哪儿了？”
林凡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不知道，他说他有他的路。”
李老头叹了口气，踩灭烟头。
“柳姑娘在山下等了两天，没合过眼。”
林凡心尖一紧，转身便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
“你不去？”
李老头摇头，笑了笑。
“我就在这儿，你们走。”
“放心，我死不了。”
林凡没再多言，继续前行。
抵达山脚时，天已近黑。
柳如烟的车停在路边，她靠在车门上，死死望着山的方向。
看见林凡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疯了般跑过来，停在他面前，眼眶瞬间泛红。
“回来了？”声音发颤。
林凡点头：“回来了。”
柳如烟盯着他，抬手狠狠拍在他胳膊上。
“你他妈吓死我了。”
又一下落下，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林凡微怔，缓缓抬手，回抱住她。
夜色渐深，月亮升起，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安静得只剩呼吸。
许久，柳如烟松开他，眼尾仍红。
“饿不饿？”
“饿。”
“走，吃饭去。”
车子驶离山脚，林凡回头望了一眼昆仑。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影在那里。
好好活着。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柳如烟轻声问：“里面什么样？”
林凡想了想：“黑的。”
“很黑？”
“嗯。”
“还有呢？”
林凡沉默片刻。
“还有我自己。”
柳如烟没懂，却没有再问。
车开了一夜，天亮时，停在了林凡家楼下。
两人下车。
柳如烟看着他：“上去吧，你妈该担心了。”
林凡点头，转身走向楼道。
几步后，他回头。
“你呢？”
“我回去睡觉，两天没合眼了。”柳如烟笑。
林凡走回她面前，认真看着她。
“谢谢。”
不等她回应，他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柳如烟瞬间僵住。
等她回神，林凡已转身上楼，背影坚定。
她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额头，轻轻笑了。
林凡开门进屋。
厨房传来动静，王秀英探出头，看见他时，脚步都乱了。
“小凡！你这两天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
话未说完，林凡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王秀英身子一僵，眼眶瞬间湿了。
“妈，我饿了。”
“哎，妈给你做饭，马上就好！”
林凡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手。
掌心那道光还在，只是淡了些许，却依旧温热。
他轻轻握紧。
窗外，朝阳升起，金色的光铺满房间，落在他脸上。
林凡闭上眼，心底一片安稳。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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