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了下来。
从仓库回来的那天起，林凡像是换了个人。
不是外表。他还是那个样子，话不多，表情不多，坐在电脑前看盘的时候一动不动。但柳如烟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紧绷的东西，松了。
像一根拉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早上七点半，林凡准时起床。
王秀英已经做好了早饭，白粥、咸菜、煎蛋，偶尔换换花样。林凡坐在餐桌前，吃得慢条斯理。
“今天周末，还去公司？”王秀英问。
“不去。陪她。”
王秀英笑了。
“行行行，陪她好。人家姑娘对你好，你得多陪陪。”
林凡点点头。
吃完饭，他洗碗。水龙头开着，水流过手背，温温的。他看着自己的手，那道光还在，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还在。
他笑了笑，关上水，擦干手。
手机响了。
柳如烟发来的：“几点过来？”
林凡回：“现在。”
他换鞋出门。走到楼下，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几个老头在下棋，吵吵嚷嚷的。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冲过去，差点撞到他，他妈在后面追着喊。
林凡让了让，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住在市中心，但今天她说想去公园。
公园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林凡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牛仔裤，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看见林凡，她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林凡点点头。
两个人往里走。
公园很大，周末人多。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推着婴儿车的。柳如烟挽着林凡的胳膊，走得不快。
“你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她问。
“白粥，咸菜，煎蛋。”
“就这？”
“嗯。”
柳如烟笑了。
“那你中午得饿。我请你吃好的。”
林凡看着她。
“什么好的？”
柳如烟想了想。
“火锅？”
林凡点点头。
“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湖边，柳如烟停下来。
湖面上有几只游船，有人在划。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柳如烟靠着栏杆，看着湖面。
“林凡。”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凡想了想。
“没什么打算。”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
“没什么打算？”
林凡点点头。
“上班，赚钱，陪你，陪我妈我爸。就这样。”
柳如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老头子说的？”
林凡没说话。
柳如烟转回头，继续看着湖面。
“不过我喜欢。”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拨了拨，没拨好。林凡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柳如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林凡想了想。
“不知道。”
柳如烟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湖面。
阳光很暖。
中午，他们去吃火锅。
店不大，人很多。柳如烟点了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林凡吃不了太辣，但柳如烟喜欢吃辣，所以每次都点鸳鸯锅。
肉端上来，柳如烟往里下。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凡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肉。
“你也是。”
柳如烟笑了。
“我胖了。”
林凡看着她。
“没胖。”
柳如烟愣了一下。
“你看都没看。”
林凡继续吃肉。
“不用看。没胖。”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林凡，你有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
林凡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在街上。
下午两三点，太阳有点晒。柳如烟拉着林凡进了一家奶茶店。
“喝什么？”
“随便。”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
“每次都随便。”
她点了两杯，一杯自己的，一杯给林凡。
林凡喝了一口。
甜的。
柳如烟看着他。
“好喝吗？”
林凡点点头。
“好喝。”
柳如烟笑了。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柳如烟忽然开口。
“林凡，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凡想了想。
“不知道。”
柳如烟愣了一下。
“不知道？”
林凡看着她。
“我只能保证现在。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这话，听着挺没劲的。但我知道，你是真话。”
她握住他的手。
“那就现在吧。”
林凡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很开心。
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
晚上，林凡回到家。
王秀英正在看电视，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啦？柳姑娘呢？”
“回去了。”
“怎么不留人家吃饭？”
林凡换鞋。
“她有事。”
王秀英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会来事。”
林凡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王秀英看着他。
“小凡。”
“嗯？”
“你跟柳姑娘，定下来了？”
林凡想了想。
“算是吧。”
王秀英笑了。
“那就好。那姑娘不错，妈喜欢。”
林凡点点头。
王秀英继续说。
“那你什么时候带人家去领证？”
林凡愣了一下。
“妈，还早。”
“早什么早？你都多大了？”
林凡没说话。
王秀英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们自己定。妈就是催催。”
林凡站起来。
“妈，我回屋了。”
“去吧去吧。”
林凡回屋，躺在床上。
他抬起手，看着那道光。
很淡了，但还在。
他握紧手。
窗外月光照进来。
他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一下。
柳如烟发来的短信：“晚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回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把手机放下。
睡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