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林凡刚睡着,就被一阵哭声惊醒。
是晨晨。
他猛地坐起来,开灯,看见柳如烟已经把孩子抱在怀里,正哄着。晨晨哭得满脸通红,小手乱抓,声音都哑了。
“怎么了?”林凡凑过去,伸手摸孩子的额头。
烫。
他心里一紧。
柳如烟也摸到了,脸色变了:“发烧了。”
林凡接过孩子,让柳如烟去拿体温计。晨晨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烫得吓人。
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二。
柳如烟的手都在抖。
“去医院。”林凡当机立断,把孩子用毯子裹好,抱起来就往外走。
柳如烟抓起包和车钥匙,跟在后面。
夜里风大,吹得人发冷。林凡把晨晨护在怀里,快步走向车子。柳如烟打开车门,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往最近的医院开。
晨晨还在哭,嗓子都快哑了。柳如烟抱着他,轻轻拍着,嘴里哄着:“晨晨乖,妈妈在,不怕……”
林凡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心里急,但不敢开太快。夜里车少,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柳如烟低着头,脸贴在晨晨额头上,眼眶红了。
林凡什么也没说,踩油门的脚重了一点。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还亮着灯。
林凡抱着孩子冲进去,柳如烟跑着挂号。护士看见孩子烧得厉害,赶紧把他们带进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动作利落。量体温、听心肺、看喉咙,问了几句。
“病毒性感冒,最近很多孩子这样。先吃药退烧,观察一下。”
开了药,护士给晨晨喂了退烧药。孩子哭累了,靠在柳如烟怀里,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林凡站在旁边,看着他烧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揪着。
“医生,要不要打针?”
“先吃药看看,一个小时不退烧再考虑。”医生说,“孩子太小,能不打针尽量不打。”
林凡点点头。
他们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坐着,等退烧。
晨晨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哼唧两声,小手攥着柳如烟的衣角不肯松。柳如烟一直抱着他,轻轻拍着,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他的脸。
林凡坐在旁边,伸手握住柳如烟的手。
她的手很凉。
“会没事的。”他说。
柳如烟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等了一个小时,护士过来量体温,三十八度一,降下来了。
林凡松了口气。
医生看了,说可以回家了,明天如果还烧再来。开了点药,叮嘱了几句。
林凡抱起晨晨,柳如烟拎着药,走出医院。
外面天很黑,风还是凉的。林凡把晨晨裹紧,快步走到车边。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
林凡把晨晨轻轻放到小床上,孩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柳如烟坐在床边,盯着他看,舍不得走。
“你也睡吧。”林凡轻声说,“我守着。”
柳如烟摇摇头。
“我睡不着。”
林凡没再劝,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自己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守着,看着孩子睡。
晨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小脸也不那么红了。林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热,但比之前好多了。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林凡,我吓死了。”
林凡揽住她。
“没事了。”
柳如烟没说话,但林凡感觉到肩膀湿了。
他没动,就让她靠着。
窗外的夜很静,偶尔有车开过的声音。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在孩子脸上。
林凡看着晨晨,想起刚才在医院,孩子哭得那么厉害,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
这就是当父母的感觉吗?
他以前不怕死,不怕痛,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孩子一发烧,他怕得不行。
柳如烟在他肩上睡着了,累坏了。林凡轻轻动了动,让她躺好,给她盖上毯子。
他自己坐在床边,守着他们娘俩。
天快亮的时候,晨晨醒了。
林凡赶紧凑过去,摸他额头。不烫了。
晨晨眨眨眼睛,看见爸爸,咧嘴笑了。
“爸爸……”
林凡心里一暖,伸手把他抱起来。
“晨晨,还难受吗?”
晨晨听不懂,只是笑着往他怀里拱。
柳如烟也醒了,看见孩子精神了,松了口气。
“退烧了?”
林凡点点头。
柳如烟接过孩子,亲了亲他的脸。
“吓死妈妈了,知道吗?”
晨晨咯咯笑,伸手抓她的头发。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天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晨晨精神好了,又开始在床上爬来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柳如烟拦着他,他就咯咯笑着往另一边爬。
林凡靠在床头,看着他们娘俩闹。
“林凡。”柳如烟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
林凡愣了一下。
“谢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谢谢你昨晚那么冷静。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林凡伸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傻瓜。”
晨晨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哼哼两声,伸手推林凡的脸。
林凡笑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暖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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