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晨晨坐在儿童餐椅里,手里抓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啃着蒸蛋,脸上沾得满是蛋液,像只小花猫。
林凡坐在餐桌首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柳如烟将最后一盘咸菜端上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只是去趟派出所,就算材料有问题,补个手续就行。”
林凡点点头,却还是觉得心口发紧。昨天那通寻仇电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底。他查了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邻市,却没查到更多信息——对方显然是刻意隐藏了踪迹。而玄尘的传讯更是雪上加霜,马年界缝松动,这不仅仅是寻仇,更可能是一场席卷而来的麻烦。
“爸爸,吃蛋。”晨晨举着勺子,递到林凡嘴边,奶声奶气地撒娇。
林凡低头咬了一口蒸蛋,温热的蛋液滑入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他伸手替晨晨擦了擦脸,柔声道:“晨晨乖,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糖画。”
“要小兔子的!”
“好,爸爸给你画最大的兔子。”
柳如烟看着父子俩互动,嘴角弯了弯,将煎蛋夹到林凡碗里:“快吃吧,再晚去派出所该排队了。妈那边我已经发消息说了,中午让她别等我们,带晨晨去楼下吃云吞就行。”
“嗯。”林凡扒了两口饭,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柳如烟是在安抚他,可他清楚,这次去派出所,恐怕不只是补材料那么简单。
果然,当林凡拿着社保补缴的材料,走进派出所办事大厅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人——曾经在税务局共事的老同事老赵。
“林凡?怎么是你?”老赵推了推眼镜,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不是辞职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凡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挤出笑意:“赵哥,好久不见。有点社保的事过来处理一下,你呢?”
“我来办点私事。”老赵笑了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可真敢闯。我听说,前几天有人给你打恐吓电话?”
林凡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整个财税圈都快传开了。”老赵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有人在背后搞你,说是你当年在修仙界得罪了人,现在人家找上门了。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连圈子都渗透了。
“赵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林凡警惕地环顾四周,办事大厅人来人往,却总觉得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轻重。”老赵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带着担忧,“不过你也别慌,我听说……找你的人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就是来讨个说法的。你最近小心点,出门带个护身符,或者……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懂行的人?林凡心里一动。难道老赵知道修仙者的存在?
还没等他追问,老赵突然被人喊走了:“赵哥,该你办业务了!”
“回头聊!”老赵匆匆丢下一句,转身走向窗口。
林凡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他走到社保窗口,递上材料,工作人员接过资料,翻了几页,突然皱起眉:“林凡同志,你这个补缴申请有问题啊。你看,这里的申报金额和系统里的对不上,而且……”
工作人员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我们查到,你上个月的个税申报记录,好像被人篡改过。”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篡改过?怎么可能?我都是按实际工资申报的。”
“我们也觉得奇怪。”工作人员调出系统页面,指着一行数据,“你看,这里原本申报的是15000元,现在变成了8000元。差额这么大,要是被税务查到,会有麻烦的。”
林凡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底寒光一闪。是昨天那个打电话的人!对方不仅威胁他,还动了手脚!
“同志,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是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林凡压下怒火,语气急切。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系统记录被删除了,查不到。不过我建议你赶紧去税务局更正一下,不然到时候税务预警,查到头上就麻烦了。”
“好,谢谢。”林凡接过材料,转身走出派出所。
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看来,对方不仅要寻仇,还要在人间给他下套。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林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喂,哪位?”
“李叔,是我,林凡。”
电话那头的李叔,是林凡父亲当年的老战友,现在在邻市的一个安保公司当顾问,私下里也懂一些处理“特殊事件”的手段。
“林凡?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叔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叔,我遇到点事,需要您帮个忙。”林凡压低声音,将昨天的电话、玄尘的传讯,以及派出所查到的篡改记录,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叔严肃的声音:“这么说,是真的有‘外人’找来了?你现在在哪?”
“在派出所门口。”
“你待在那儿别乱动,我马上让人过去接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暴露自己的身份,先把人间的麻烦解决了。”李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知道一些对付这种手段的办法,你放心。”
挂了电话,林凡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柳如烟发来消息,问他办得怎么样了。
他回了句“快了,有点事耽搁了”,随即抬头望向天空。丙午马年,界缝松动,既然你们想搅乱我的生活,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就算没有修为,我林凡依旧能护得住我的家人。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SUV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对着他敬了个礼:“林先生,李叔让我来接您。”
林凡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往郊区开去。一路上,林凡靠在车窗上,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对策。对方篡改个税记录,是想让他在人间陷入麻烦,牵制住他。而玄尘的传讯,又暗示着修仙界的恩怨。两者结合,说明对方是想双线夹击。
“林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响起。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林凡推开车门,走了进去。别墅里装修简约,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客厅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
见林凡进来,为首的一个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林先生,我是陈峰,李叔的副手。李叔临时有事先走,让我全权处理您的事。”
林凡握了握他的手,直奔主题:“陈哥,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两件事。第一,查清楚是谁篡改了我的个税申报记录;第二,查一下邻市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没问题。”陈峰点了点头,挥手让手下拿出电脑,“我们已经查过了,篡改记录的IP地址来自邻市的一家网吧,监控显示,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左手有一道疤痕。”
林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当年在修仙界,跟他有过过节的一个仇家,左疤。
“还有,那个陌生号码的机主,登记信息是假的。不过我们查到,这个号码最近跟一个叫‘玄尘’的修仙者有过联系。”陈峰继续说道,语气凝重,“玄尘,修仙界玄字辈的大佬,当年跟你……”
“是我师兄。”林凡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不是敌人,是提醒。但左疤,是我的仇家。他当年被我废了修为,一直怀恨在心。这次马年界缝松动,他肯定是想找我报复。”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现在有两股势力针对您?一股是玄尘师兄,一股是左疤?”
“不,玄尘只是提醒,左疤才是敌人。”林凡沉声道,“但玄尘的出现,肯定也有他的目的。不过现在,先解决左疤。他篡改我的个税记录,就是想让我在人间无法立足。我要让他知道,就算在人间,我也不是好惹的。”
“林先生,您想怎么做?”陈峰问道。
林凡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查清楚他的行踪,我要亲自会会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曾经的修仙强者,虽然修为尽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锋芒。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人间烟火里的普通人,他是林凡,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修仙者。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他也有自己的手段,有自己的骄傲。
“另外,”林凡回头看向陈峰,眼神坚定,“帮我联系一下税务那边的朋友,我要更正个税记录。顺便,让他们留意一下邻市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活动。”
“明白。”陈峰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凡拿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消息:“老婆,我这边处理完了,马上回家。给晨晨买了他要的兔子糖画。”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左疤的威胁,玄尘的目的,还有界缝松动带来的更多未知,都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要守护的人。
因为他是林凡。
马年的风雨,才刚刚掀起一角。而他的锋芒,也才刚刚展露。
车子驶回市区时,已是傍晚。林凡提着糖画,走进小区。远远地,就看见柳如烟抱着晨晨,站在楼下等他。
晨晨看见他,立刻挥舞着小手,兴奋地喊:“爸爸!爸爸!”
林凡快步走过去,将糖画递给晨晨,弯腰抱起他:“我的小宝贝,有没有想爸爸?”
“想!”晨晨举着糖画,凑到他嘴边,“爸爸,你吃!”
林凡咬了一口糖画,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
柳如烟看着父子俩,笑着说:“看你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没事,一点小麻烦,解决了。”林凡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走,回家吃饭。”
一家三口并肩往楼上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馨又安稳。
但林凡知道,这份安稳,很快就要被打破。
左疤,玄尘,还有所有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他都会一一解决。
在这个马年,他要守住他的人间烟火,更要守住他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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