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地面。林凡抱着晨晨,柳如烟挽着他的胳膊,一家三口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空气里弥漫着糖画的甜香与晚风吹过的草木气息。
可这份温馨,在踏入家门的瞬间,被悄然打破。
客厅的灯亮着,却显得有些空旷。晨晨被柳如烟抱去儿童房玩积木,林凡刚脱下外套,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指尖一顿——是陈峰。
“林先生,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不复之前的沉稳。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压低声音:“怎么了?左疤有动静了?”
“查到他的落脚地了,在邻市的一个老旧工业区。”陈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我们的人跟丢了一次,再找到时,他已经不在了。更关键的是……他留下了一封信,指名道姓要给你。”
“信?”林凡皱眉,“什么内容?”
“一张纸,只有一句话。”陈峰顿了顿,念道,“‘社保改不了,个税改不了,但你家人的安全,我能改。今晚十点,邻市废弃造纸厂,独来。’”
独来。
林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挑衅,也是逼他入局。
对方清楚他现在的软肋在哪里,用晨晨和柳如烟做筹码,逼他放弃凡尘的安稳,独自赴险。
“别轻举妄动。”林凡沉声道,“我现在过去,你派两个人,暗中跟着我,另外,把柳如烟和晨晨转移到你那边的安全屋,用最高级别保护。”
“明白!”陈峰立刻应道,“我这就安排,你路上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儿童房门口,看着柳如烟正耐心地陪晨晨搭城堡,眉眼温柔,仿佛刚才的电话从未打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寒意,推开门走进去。
“怎么了?”柳如烟抬头看他,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出什么事了?”
林凡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什么,之前那个社保的事有点麻烦,需要我去邻市一趟处理。”
“现在?”柳如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么晚了,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对方催得紧,明天就来不及了。”林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走之后,你带晨晨去妈那边住几天,等我回来。那边人多,安全。”
柳如烟的眼神微微一凝,她太了解林凡了。
他从来不是会轻易撒谎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关头。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却异常坚定:“林凡,是不是跟之前那个电话有关?是不是左疤找来了?”
林凡沉默片刻,知道瞒不住,便点了点头,将左疤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修仙界的部分,只说是“有仇家找上门,用家人威胁他”。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白了,却没有哭,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凡立刻拒绝,“太危险了,我必须保证你和晨晨的安全。”
“你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能把我和晨晨单独留在安全屋,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晨晨突然抬起头,糯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林凡看着母子俩坚定的眼神,心头一暖,却也更沉。
他不能让她们陷入危险,可也无法说服她们。
就在僵持之际,门铃响了。
柳如烟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穿着便衣的男子,正是陈峰派来的人。
“林夫人,我们是李叔派来保护您和小少爷的。”其中一人躬身道,“陈先生让我们接您去安全屋,那里绝对安全。”
柳如烟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凡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能带着她们去造纸厂,那是九死一生的局。但他必须让她们离开,远离这场纷争。
“听话。”林凡走到柳如烟面前,捧住她的脸,认真地说,“我去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找你们。等我,好吗?”
晨晨似乎察觉到什么,小手抓住林凡的衣角,小声说:“爸爸,你要早点回来,我等你给我讲睡前故事。”
林凡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强忍着心头的酸涩,笑道:“好,爸爸一定早点回来,给晨晨讲最长的故事。”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一定要小心,我和晨晨会等你回来。”
两名保镖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晨晨。柳如烟最后看了林凡一眼,转身跟着他们走了。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林凡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拿起放在玄关的背包,里面装着一些必要的物品,还有一枚他偷偷藏着的、仅存的一缕灵力结晶——这是他当年跌落凡尘时,唯一保留下来的东西,能在关键时刻,短暂激发一丝力量。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左疤,我来了。
林凡走出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邻市废弃造纸厂的地址。
车子驶离小区,驶向黑暗的夜色中。
林凡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脑海里闪过过往的画面。
当年在修仙界,他与左疤一战,对方趁他不备,从背后偷袭,他废了他的修为,却也因那一战,渡劫失败,跌落凡尘。
如今,对方卷土重来,步步紧逼,誓要将他置于死地。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出租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邻市的废弃造纸厂。
夜色下,造纸厂显得格外阴森,巨大的厂房轮廓在月光下扭曲,像是一头蛰伏的怪兽。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呜咽声,让人头皮发麻。
林凡付了车费,推开车门,缓步走向造纸厂。
刚走到门口,一道声音就从黑暗中传来:“林凡,你果然来了。”
左疤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恐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还以为你会躲在你的安全屋,不敢出来呢。”
“你想怎么样?”林凡站定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怎么样?”左疤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林凡三米远的地方,“当年你废了我的修为,让我从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变成了一个废人。我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报复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狠:“现在,马年界缝松动,我终于有机会了。我要让你尝尝,我当年受过的痛苦,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你篡改我的个税,威胁我的家人,就是为了报复我?”林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然呢?”左疤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造纸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知道你现在在乎什么,你的老婆,你的孩子,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凡生活。我就是要把这一切都毁掉,让你和我一样,一无所有!”
林凡的眼神越来越冷,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他知道,和左疤讲道理是没用的。
这个人,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有用武力,才能让他付出代价。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林凡缓缓握紧拳头,指尖微微泛白,“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好!”左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朝着林凡射去。
林凡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灵力打在旁边的铁架上,瞬间将铁架击穿了一个大洞。
没有了修为,林凡的身体强度远不如从前,但他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灵活地躲避着左疤的攻击。
左疤的攻击越来越猛烈,黑色的灵力如同毒蛇般,朝着林凡袭来。
林凡渐渐有些吃力,他的体力在不断消耗,而左疤却越打越兴奋。
“哈哈哈!林凡,你也有今天!”左疤狞笑着,凝聚起全身的灵力,朝着林凡狠狠砸去,“受死吧!”
林凡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输,他不能让柳如烟和晨晨失望。
他猛地从背包里拿出那枚灵力结晶,捏碎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身体,他抬手一挥,与左疤的灵力碰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灰尘弥漫了整个厂房。
左疤被震得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凡:“你……你居然还保留着灵力结晶?”
林凡的身体微微颤抖,捏碎灵力结晶对他的身体损伤很大,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左疤,眼神冰冷:“左疤,你输了。”
“我没输!”左疤红着眼睛,再次朝着林凡冲来,“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林凡眼神一凛,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同时抬手,一拳打在左疤的胸口。
左疤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林凡走上前,踩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想报复我吗?来啊。”
左疤躺在地上,看着林凡眼中的杀意,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林凡,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林凡冷笑一声,“你当初对我家人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了我?”
他缓缓抬起脚,想要给左疤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峰打来的。
林凡接起电话,陈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林先生,不好了!林夫人和小少爷被人劫走了!对方留下了一封信,说要你用自己的命,去换!”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左疤,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只是左疤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真正的目的,是柳如烟和晨晨!
“地址!”林凡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在城郊的废弃仓库,快去吧!”陈峰立刻报出了地址。
林凡挂了电话,不再看左疤,转身就往外跑。
左疤躺在地上,看着林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知道,他赢了。
就算他死了,林凡也会为了他的家人,付出代价。
林凡一路狂奔,朝着城郊的废弃仓库跑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柳如烟,晨晨,你们一定要没事。
我来了,我来救你们了。
夜色深沉,危机四伏。
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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