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林凡疯了一般冲出废弃造纸厂,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陈峰那句“林夫人和小少爷被劫走”像一道惊雷,劈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会蠢到以为左疤只是单纯约他单挑?
从个税篡改、电话恐吓、再到逼他孤身赴约,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调虎离山,只为绑走他的软肋。
“喂!陈峰,把位置发我!立刻!”林凡对着手机嘶吼,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已经发您微信了!林先生,对方不止左疤一伙人,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对方……对方有修为!”
林凡脚步一顿,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不是左疤一个人。
还有其他人。
玄尘?还是别的仇家?
界缝松动,果然不止漏进来一个。
他不敢多想,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货车,司机见他脸色惨白双目赤红,吓得不敢多问,一脚油门朝着城郊仓库狂奔。
车厢里颠簸不止,林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是他的错。
是他太大意,是他低估了仇恨的疯狂,是他把妻儿置于险境。
如果晨晨和柳如烟出事……
他不敢往下想,那是比渡劫魂飞魄散更恐怖的结局。
货车停在废弃仓库外百米处,再也不敢往前。林凡推门跳下,狂奔在荒草遍地的小路上,夜色里,那座破旧的仓库像一头巨兽,张开嘴等着吞噬他。
刚靠近大门,一道阴冷的笑声就从里面传出来:
“林凡,你终于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林凡猛地推开门。
仓库内空旷漆黑,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晃,光线微弱。
而在仓库正中央,柳如烟和晨晨被一根粗绳绑在铁架上,嘴被胶布封住。晨晨吓得小脸惨白,眼泪不停往下掉,看见林凡的瞬间,眼睛猛地亮起来,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晨晨!如烟!”
林凡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狠狠弹开,踉跄后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
左疤从阴影里走出来,嘴角还带着血迹,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短刀,眼神阴鸷得吓人。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陌生男子,面容枯槁,眼神淡漠,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纯正的修仙者气息,比左疤强上数倍不止。
“介绍一下,这位是鬼老,我的帮手。”左疤笑得得意,“也是当年,被你断了一臂的仇人。”
灰袍老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刺骨的恨意:“林凡,百年未见,你倒是过得惬意。凡尘妻儿相伴,日子美满,可惜……马上就要家破人亡了。”
林凡死死盯着两人,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放了他们,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左疤嗤笑一声,走到柳如烟面前,刀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你现在修为尽失,跟一条丧家之犬没区别。我凭什么跟你一对一?”
“我当年留你一命,你就是这么回报的?”林凡咬牙,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留我一命?”左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废我修为,让我生不如死,那也叫留命?林凡,今天我就要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他猛地扬刀,朝着晨晨划去!
“不要——!”
林凡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撞向气墙,灵力结晶残余的微末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砰——”
气墙纹丝不动,他却被震得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晨晨吓得放声大哭,呜呜地喊着“爸爸”。
柳如烟拼命挣扎,眼泪汹涌滑落,眼神里满是绝望,却依旧倔强地看着林凡,像是在告诉他——别管我们,你快走。
那一刻,林凡的心像是被生生碾碎。
他曾是修仙界叱咤风云的帝尊,抬手可翻云覆雨,如今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修为、力量、尊严……全都没了。
只剩下绝望。
“鬼老,别跟他废话了。”左疤收刀,回头道,“直接杀了这两个累赘,让他彻底崩溃。”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一缕黑色灵力凝聚而成,带着致命的杀机,朝着晨晨射去。
林凡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我跟你们拼了——!”
他猛地掏出怀中仅剩的半块残破玉佩,那是他渡劫时贴身佩戴的本命法器,虽已碎裂,却还残留着一丝本命魂火。
他毫不犹豫,将所有意念灌注其中,以凡人之躯,强行引动残器之力!
“轰——!!”
金色火光骤然爆发,冲天而起!
微弱却无比霸道的气息席卷整个仓库,那道黑色灵力在火光面前,瞬间消散无踪。
气墙应声破碎。
左疤和鬼老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凡:
“本命魂火?!你疯了!以魂引器,你会魂飞魄散的!”
林凡缓缓站起身,周身金色火焰缭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步一步,朝着铁架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动我的家人……”
“找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来自上古帝尊的威压,让左疤和鬼老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算他修为尽失,就算他沦为凡人,他曾经的威严,也不是这些跳梁小丑可以践踏!
鬼老脸色剧变,咬牙喝道:“一起上!杀了他!他撑不了多久!”
两人同时催动灵力,一左一右朝着林凡杀来。
林凡眼神一冷,抬手一挥。
金色火焰化作两道火链,瞬间缠住两人的四肢,将他们狠狠拽倒在地,动弹不得。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仓库。
魂火专烧神魂,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万倍。
左疤痛得满地打滚,嘶吼求饶:“我错了!林凡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鬼老也面目扭曲,再也没有之前的冷漠:“放过我……我再也不找你报仇了……”
林凡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铁架前,颤抖着手解开绳索,撕下晨晨和柳如烟嘴上的胶布。
“爸爸!”
晨晨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柳如烟也紧紧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林凡……我好怕……”
“没事了,没事了……”林凡抱着妻儿,声音哽咽,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却依旧死死护着她们,“爸爸在,妈妈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金色魂火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林凡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本命魂火燃尽,他经脉尽损,神魂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不后悔。
只要妻儿平安,就算魂飞魄散,他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拍手声。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复杂。
看到那人的脸,林凡瞳孔猛地一缩。
玄尘。
他终究还是来了。
玄尘看着地上惨叫的左疤和鬼老,又看向虚弱不堪的林凡,轻轻叹了口气:
“师弟,你还是老样子,为了凡尘之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但你以为,解决这两个小角色,就结束了吗?”
他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
“界缝……彻底裂开了。”
“更多的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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